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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百货公司和友谊商店,赵亚静买东西的架势可一点没“知道”。广式腊肠、鸡仔饼、老婆饼、各种凉茶药材、时新的的确良布料、颜色鲜艳的羊毛围巾、电子表、计算器……足足塞满了两个崭新的大皮箱。
秦浩也买了一些给母亲和朋友的礼物。果然,到了机场办托运时,两个箱子都超重了。最后还是赵亚静又动用了关系,多付了些钱,才顺利办好登机手续。
巨大的苏制伊尔-62客机呼啸着冲上蓝天,将温暖湿润的岭南大地抛在下方。舷窗外是连绵的云海。赵亚静显得有些兴奋,这还是她第一次坐飞机。
秦浩则要平静得多,闭目养神。
……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走出舱门,凛冽的北风夹着细碎的雪沫扑面而来,与广州的和煦截然不同。两人裹紧大衣,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城里。
当出租车停在九道湾胡同口时,天色已近黄昏。胡同里积雪未扫,一片银装素裹,炊烟袅袅,透出年关的宁静与熟悉的气息。
秦浩和赵亚静提着大包小包,踩着积雪往里走。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穿着臃肿的蓝色棉袄,戴着棉帽子,正低头从胡同另一头的酱菜厂方向走过来,看样子是刚下班。
杨树茂也看到了对面走来的一男一女。男的身材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呢子大衣,围着羊毛围巾,手里提着时髦的行李箱。女的一身米白大衣,围着鲜亮丝巾,戴着蛤蟆镜,短发利落,打扮得像电影明星。这身打扮在灰扑扑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扎眼。杨树茂觉得那男的侧影有点眼熟,但一时不敢认,忍不住盯着多看了几眼。
直到对方停下脚步,摘掉墨镜,笑着喊了一声:“大茂。”
杨树茂这才浑身一震,惊疑不定地、试探着回了一句:“老……老秦?”
秦浩笑骂道:“我这才走了不到一年,你小子连我都认不出来啦?”
“你还好意思说呢!”杨树茂这才确信,激动地几步跨过来,积雪被他踩得咯吱响:“穿成这样,还戴个这玩意儿,谁敢认啊!不信你回家给你妈看看,我估计她要愣半天才敢认你!”
说着,他飞扑过来,给了秦浩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用力拍着他的后背。
秦浩也笑着拍了拍杨树茂肩上落的雪:“行了行了,快松开,勒死我了。怎么样,这一年?复习得如何?考上大学没?”
杨树茂松开手,脸上露出熟悉的憨笑,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无奈:“嗨,别提了。我爸妈他们……死活不同意我考大学。说我回城了,就该赶紧进厂挣钱养家。我这不……只能骗他们说在厂里上夜校学技术,偷偷摸摸复习。结果今年高考,时间没安排好,错过了报名……只能看来年了。”
他叹了口气,随即目光转向秦浩身边一直笑盈盈看着他们的赵亚静,疑惑地问:“对了老秦,这位是……?”
秦浩和赵亚静对视一眼,都露出戏谑的笑容:“你猜。”
赵亚静也故意挺直腰板,扬起下巴,哼了一声。
杨树茂盯着赵亚静看了又看,眉头紧锁,一脸茫然。眼前这个干练、时髦、漂亮的大美妞。
“我……我真猜不出来。”
“好你个傻茂!”赵亚静佯怒道:“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害我这么大老远还给你带了礼物!”
一听对方叫自己外号,语气熟稔,杨树茂更懵了,肯定是认识的,可到底是谁呢?
秦浩笑着帮他解围:“行了亚静,别难为他了。你再让他猜下去,咱们仨得在这冰天雪地里站到过年了。直接告诉他吧。”
赵亚静这才摘掉墨镜,白了杨树茂一眼:“赵亚静!咱仨小学同班同学!坐你后边那个,你忘了?”
“赵……赵亚静?!”杨树茂彻底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上下打量着赵亚静,怎么也无法将记忆中那个黄毛丫头、鼻涕妞的形象,跟眼前这个明媚爽朗、气质出众的时髦大美妞联系在一起。
“亚静……你……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杨树茂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是真没敢认!别说我,你要是不主动说,我敢打包票,咱这九道湾胡同里,除了你妈,没一个人能一眼认出你来!”
赵亚静得意地撇撇嘴:“那是你!人家老秦怎么在广州一眼就认出我了?”
秦浩笑道:“其实我也是到了她店里,听她说话,仔细看才认出来的。在大街上碰见,我也不敢认。”
杨树茂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对了老秦!听你妈说,你去广州做生意了?那边怎么样?你这身行头……看来是发了啊!”他打量着秦浩质地精良的大衣和皮鞋。
秦浩还没回答,赵亚静就跺着脚,搓着手抱怨:“我说两位爷,咱能不能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再叙旧?这天寒地冻的,我脚都快冻僵了!”
秦浩调侃道:“这才哪儿到哪儿?零下七八度而已。亏你还是打小在北京城长大的呢,这就受不了了?”
“我不是很小就跟我爸去广州了嘛!”赵亚静轻哼一声,斜睨了秦浩一眼:“那边冬天最冷也就十来度,哪像这儿,风跟刀子似的。”
杨树茂也赶紧说:“对对对,别在这站着了。前头路口新开了家小饭馆,有炉子,暖和,咱们去那儿坐坐,我请客!正好听听你们在南边的故事!”
一行三人说笑着,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裹着军大衣的胖子,从旁边一个院门后蹭了出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睛却贼溜溜地在赵亚静身上打转。
“哟!傻茂!这是……上哪儿去啊?”胖子凑上来,正是牛挺贵。
杨树茂一见是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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