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看?
但郭崇韬悄悄进言:“陛下,此事……可考虑。”
“考虑什么?朕堂堂大唐皇帝,娶蛮夷之女?”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郭崇韬分析,“现在我们内外交困,若能与契丹和亲,至少能保证北疆安宁。等我们解决了内部问题,灭了梁朝,再翻脸不迟。”
这话说得现实,也说得无耻。
李存勖犹豫了。
他召集重臣商议。周德威坚决反对:“陛下不可!契丹狼子野心,和亲不过是缓兵之计。等我们与梁朝决战时,他们必定南下!”
李嗣源则支持:“陛下,郭枢密说得对。大丈夫能屈能伸,暂时隐忍,未尝不可。”
两派又吵起来。
最后李存勖决定:先拖着。说公主年纪还小,等过两年再议。
契丹使者似乎早有预料,也没强求,留下礼物就走了。
但李存勖不知道,耶律阿保机这招,其实是在试探——试探后唐的虚实,试探李存勖的决心。
试探的结果是:后唐外强中干,皇帝优柔寡断。
八、王彦章的归顺
七月,发生了一件大事:王彦章正式归顺后唐。
这事很突然。那天李存勖正在为钱发愁,王彦章求见。
“王将军,有何事?”李存勖没什么精神。
王彦章单膝跪地:“臣王彦章,愿为陛下效力。”
李存勖愣住了:“你……你说什么?”
“臣愿为陛下效力。”王彦章重复一遍,“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臣只打契丹,不打梁朝。”王彦章抬头,“梁朝对臣有恩,臣不能与之刀兵相见。”
“第二呢?”
“第二,若将来陛下灭了梁朝,请善待朱家后人,不要赶尽杀绝。”
李存勖盯着他看了半晌:“你为什么要归顺?”
王彦章沉默片刻,说:“臣在太原这些日子,看到了很多。百姓困苦,将士怨言,朝廷……朝廷有问题。但陛下至少想做事,想统一天下,结束乱世。梁朝……梁朝气数已尽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话里透着无奈和悲凉。
李存勖心中感慨。他知道,王彦章这是认命了——认清了天下大势,认清了梁朝无救。
“好,朕答应你。”李存勖扶起他,“封你为镇北将军,率军三万,驻守云州,防备契丹。”
“谢陛下。”
王彦章归顺的消息传出,震动朝野。
梁朝旧将们心态复杂——连王铁枪都降了,他们还有什么好坚持的?
于是,又有一批梁朝降将真心归附,后唐的军事实力大增。
但李存勖高兴不起来。因为他知道,王彦章归顺,不是因为他李存勖多有魅力,而是因为梁朝真的没希望了。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九、张承业的遗言
七月底,张承病情加重,已经不能下床了。
李存勖亲自来看他。
“张公,朕来看你了。”李存勖坐在床边,看着这个跟随父亲和自己三十年的老臣,心中有些愧疚。
张承业睁开眼,眼神浑浊,但还有一丝清明:“陛下……老臣……恐怕不行了。”
“别说这话,朕让太医……”
“没用了。”张承业摇头,“陛下,老臣临死前,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你说。”
“第一,停……停止‘借钱’。那是杀鸡取卵,会失尽民心的。”
李存勖点头:“朕已经停了。”
“第二,远离伶人,亲近贤臣。周德威、李嗣源、郭崇韬……这些人,各有缺点,但都是能臣。要用,也要防,但不能不用。”
“第三,”张承业喘着气,“立太子……要早定。但不能只看出身,要看能力。乱世之中,一个无能的太子,就是亡国之祸……”
他说不下去了,剧烈咳嗽。
李存勖握着他的手:“张公,你放心,朕都记住了。”
张承业看着他,眼神复杂。他知道,陛下记住了,但不一定会照做。
“陛下……老臣……不能再伺候您了……”张承业闭上眼睛,眼角流下一滴泪。
三天后,张承业病逝,享年六十三岁。
李存勖罢朝三日,追赠太师,谥号“忠贞”,以王礼葬之。
葬礼那天,太原城百姓自发来送行,白幡如雪,哭声震天。
张承业一生廉洁,两袖清风,在乱世中难得地保全了气节和名声。他的死,标志着后唐一个时代的结束。
十、新的权力格局
张承业死后,后唐朝堂的权力格局发生了变化。
郭崇韬接掌了大部分文官权力,成为实际上的宰相。
周德威在军中威望最高,但年事已高(五十六岁),开始培养儿子周光辅接班。
李嗣源在河北经营,手握重兵,隐隐有独立之势。
而李存勖的三个“候选人”,也在各自发展势力:
李继岌在禁军中安插亲信,但手段稚嫩,经常被老将糊弄。
李从厚(韩皇后养子)走文官路线,结交士人,名声很好。
李从珂(李存勖另一个养子,但不是李嗣源那一系的)则在前锋营拉拢少壮派军官,作风狠辣。
朝中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但也暗流涌动。
八月,郭崇韬向李存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十一、灭梁计划:最后的豪赌
“陛下,现在王彦章归顺,北疆暂安。国内虽然经济困难,但军队尚可用。”郭崇韬在地图上比划,“梁朝经上次大败,元气大伤。此时若举全国之力,一举南下,有可能……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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