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是唯一的机会。”周德威沉吟道,“梁军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国丧期间,而且这么快就出兵。”
张承业看着李存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欣赏。这个年轻人,不仅有勇气,还有惊人的战略眼光。
“可是大王,”老将军李存璋(李克用之弟)担忧地说,“您要亲自去?国不可一日无君,您刚继位,应该坐镇太原才是。”
李存勖笑了:“叔父,如果这一仗输了,我坐镇太原又有什么用?梁军下一个目标就是太原。如果赢了——”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我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他回到座位,沉声道:“我意已决。周德威!”
“末将在!”
“你为前锋,率一万精骑,今夜就出发,沿山路秘密前进。”
“得令!”
“李嗣源!”
“在!”
“你率两万步兵,随后跟进,多带旗帜,虚张声势,吸引梁军注意。”
“明白!”
“其余诸将,随我率中军三万,三日后出发。”李存勖最后说,“记住,这次行军,要快,要静,要出其不意。我们要让朱温知道——”
他握紧了拳头:“他这个‘戏子’,会唱一出他绝对不想看的大戏!”
四、路上的插曲:伶人的妙用
出发前夜,李存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
他把王府里的伶人(戏曲演员)全叫来了,一共二十多人。
“大王,这……”张承业都看不下去了,“大战在即,您还要听戏?”
李存勖神秘一笑:“不是听戏,是让他们帮忙。”
他让伶人们换上军装,然后说:“你们不会打仗,但会演戏。我给你们个任务:分成几队,跟在李嗣源的部队后面。等到了潞州附近,你们就假装成各路援军,今天打这个旗号,明天换那个旗号,动静弄得越大越好。”
伶人们面面相觑。
“简单说,”李存勖打个比方,“就是唱一出‘空城计’的升级版——‘空营计’。让梁军以为我们大军云集,不敢轻举妄动。”
为首的伶人叫景进,是李存勖最宠信的,脑子也最活络。他眼睛一转:“大王的意思是,让我们去糊弄梁军?”
“正是。”
“那要是被识破了呢?”
“那就跑。”李存勖很实在,“你们骑马跑得快,梁军追不上。”
伶人们哄笑起来。这个任务刺激,而且不用真刀真枪上阵,正合他们心意。
景进带头行礼:“大王放心,唱戏我们是专业的!保证把梁军唱迷糊了!”
后来证明,这群伶人立了大功。
五、奔袭三日夜:与时间赛跑
周德威的一万精骑出发了。
他们不走大路,专走山间小道。马蹄用布包裹,马衔枚(防止马叫),士兵不准大声说话。白天休息,夜间行军。
正值正月,山西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很多士兵手脚都冻伤了,但没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潞州城里的人,处境比他们艰难百倍。
第三天夜里,部队在一个山谷休息时,周德威发现李存勖居然跟来了。
“大王!您怎么……”周德威大惊,“您应该在中军才是!”
“中军有三叔(李存璋)坐镇,没问题。”李存勖搓着冻僵的手,“我放心不下前锋。怎么样,还顺利吗?”
“顺利。梁军的探子都在大路上盯着,没人想到我们会走山路。”周德威佩服地说,“大王这一招,确实出人意料。”
李存勖看着疲惫的士兵,突然说:“传令下去,明天就能到潞州了。告诉大家,再坚持一下。到了之后,我请所有人看三天大戏!”
命令传开,士兵们都笑了。虽然知道是玩笑,但心里暖了不少。
这个大王,好像真的不太一样。
六、潞州城下:绝望中的希望
潞州城内,情况已经糟糕到极点了。
守将李嗣昭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梁军营寨,眉头紧锁。
他今年三十八岁,是李克用义子中最能打的一个,也是脾气最倔的一个。十一个月了,他硬是没让梁军踏进潞州一步。
但城里,真的快撑不住了。
“将军,粮仓只剩三天的粮食了。”副将声音沙哑,“箭矢也快用完了。昨天又有三十多个百姓饿死……”
李嗣昭没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但他更知道,一旦开城投降,以朱温的性格,全城百姓恐怕都难逃一劫。
“晋王的援军……真的会来吗?”副将小心翼翼地问。
这个问题,李嗣昭已经听了几百遍了。每次他都回答:“一定会。”
但这次,他沉默了。
父亲(李克用)死了,新继位的李存勖才二十四岁,内部不稳,真的会冒险来救吗?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恐怕也会选择放弃潞州,固守太原。
“将军!快看!”突然,一个士兵指着远处。
李嗣昭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梁军营寨的后方,似乎起了骚动。
起初只是小范围的混乱,但很快,火光四起,喊杀声隐隐传来。
“是援军!”副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是援军来了!”
李嗣昭的手按在城垛上,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真的……来了?
七、夹寨之战:李存勖的处子秀
梁军大营,其实分两部分:主寨由康怀英坐镇,副寨(又称“夹寨”)由李思安驻守,两寨互为犄角。
周德威的一万精骑,袭击的正是相对薄弱的夹寨。
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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