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感冒?”韩彩霞问县医院医生。
“不是。”
“也不是肺炎?”
“不是。从检查结果看,不能查出病因。”
韩彩霞没有主意了。
她的心情,仿佛一下坠入冰点之下更凛冽的严冬,受不了刺激,一下冲出诊室,在走廊里痛哭起来。
“娘,我们回家?”医生眼神里同情中掺着无奈,也让宝琴感到绝望,她怯生生地问韩彩霞。
“不!”没有想到,韩彩霞却歇斯底里地喊到。上天似乎决意要考验一下她的全部能力;但若是治不好闺女的病,她也不活了!
医生走出来,来到她身旁;神色不再像之前那样笃定自信。
“既然化验结果没问题,要不你带孩子去别的大医院试试?”他犹犹豫豫地说道。
“去哪里?”韩彩霞问。
“你有没有熟人?”
“什么熟人。”
“别的大医院。”
“我爹在天津。”
“行。你可以用医院里办公室的电话联系一下他。”
“谢谢。”韩彩霞一边说,一边办公室给爹打电话。“宝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爹,咋办?”
“彩霞,你带宝琴来天津,我想办法。”韩志国一听情况,毫不犹豫地说道。
“不行!”高连婷在一旁听见,立刻反对。
“怎么不行?”韩志国问高连婷。
“天津医院我们又没有认识的人,万一给耽误宝琴病情咋办?”
“你说咋办?”韩志国转头着急地问。
“去上海!去上海找保山!”高连婷坚定地说道。
“保山又不是医生!”
“有一个人却能帮忙。”
“谁?”
“张志胜!张志胜是保山岳父,而且,他岳母杨莉莉是护士,他媳妇张小莹是护士,他们一家子都是医生(陈明媛将护士也当作医生)。”
“不!……”
不过,这时韩彩霞的犟劲却又上来了,坚决不同意爹娘的安排。
“彩霞,千难万难,为了宝琴,去上海!”
高连婷从张志胜手里夺过话筒,不容韩彩霞犹豫,替她做出最后决定。如今为了闺女,她只能食言了!
宝琴坐在走廊冰凉的长椅上,等待母亲给姥爷姥娘打电话。不远处另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位年轻孕妇。孕妇很美,眉眼柔和,只是脸色有点苍白,身体有些虚弱。她的丈夫进诊室和医生交谈,留她一个人在外等候。
孕妇察觉到宝琴的目光,友好地轻轻朝宝琴笑了笑;宝琴愣了一下,连忙也回了一个微笑。
“你病了吗?”孕妇问。
宝琴点点头。
“什么病呀?”
宝琴摇摇头。
“你也病了吗?”宝琴问孕妇。
“没有,我快生了!”
于是,宝琴又笑了笑;认为“生孩子”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再见。”
“再见。”
孕妇冲宝琴点点头,又跟丈夫走进诊室。
这时,韩彩霞打完电话回来,见宝琴盯着一个诊室一动不动,便问:
“宝琴,你在看什么?”
“有个阿姨要生孩子。”宝琴指着那间诊室回答。
母女俩回到高家庄,准备钱和去上海的衣物用品。
“姐,医生怎么说?”
晚上,高保学过来询问宝琴看病的情况。
“保学,你去村委给你哥打个电话,告诉他明天我和宝琴去上海看病。”韩彩霞说。
天还没亮,母女俩就慌慌张张收拾东西;包袱塞了几件换洗衣裳,塞得鼓鼓囊囊,一路汽车换火车,好不容易赶到上海,却像天空中的两只鸟,找不到方向,幸亏高保山与救护车及时赶到。
凌晨三点,张志胜院长走出急救室。他满脸疲惫,却带着欣喜地说道:
“保山、彩霞,孩子已经脱离危险。”
“她是什么病?”韩彩霞迫不及待地问。
“孩子是肺炎后遗症。血管部分堵塞。幸亏你们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韩彩霞一听,转身就往急救室里冲。
“彩霞姐,你不能进去!”张小莹急忙拉住韩彩霞。
“宝琴在里面!”
“孩子需要送重症监护室。那里有护士值班,你放心。”
这样,韩彩霞转而抓住张志胜双手,嘴唇不住地颤抖,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不敢开口,生怕一松气,眼泪就会决堤似的洪水立刻涌出来。
“彩霞,你不用客气。”张志胜笑道。
然后,他转向张小莹。
“小莹,你和彩霞去家里休息。”
“爸,天太晚了,让保山送您回家。”张小莹说道。
张志胜摆摆手。
“你们别管我,我不回家。”
“爸,您不休息?”高保山问。
“天快亮了,我办公室有沙发,凑合一会就需要上班了。”
说完,张志胜转身离开。
“走!彩霞姐,我们回家。”张小莹一边同高保山拿起韩彩霞带的东西,一边说道。
“不!我不去。宝琴在医院,我不放心。”
“那我们明天早来。”
第二天,张小莹和护士一起将宝琴转到普通病房。这时,宝琴已经清醒过来。
“宝琴,饿了吗?”高保山问。
“饿了。”
“叫大爷!”韩彩霞连忙说。
“大爷!”宝琴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男人,其实一上救护车的时候,就认出高保山。
“宝琴,你叫我什么?”张小莹微笑着问宝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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