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刁奴!也敢打老子!你算老几!”
这一声“刁奴”喊出来,不仅是吴用愣在原地,大脑发懵。
他骑在吕承恩身上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两只乌青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来。
他这辈子让人骂过草寇,骂过村夫,骂过穷酸,可从没让人指着鼻子骂过“刁奴”。
他是王伦的军师,是梁山的元老,是大明的开国宰相。
便是周遭众人,都吓得面色狂变。
饶是嬉皮笑脸的洪诚,这下子也是脸色一垮,知道大事不妙。
他太了解吴用了,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手段比毒蛇还狠,记仇能记到棺材里去。
恐怕,这下子要引发大事件了。
洪诚在心里头替吕家烧了一炷香……这一声“刁奴”,怕是整个吕家都得跟着陪葬,连带七大姑八大姨都跑不了。
吴用乃是梁山的老臣,在官家微末之时就追随左右,出谋划策,屡次犯险,追随官家。
从水泊里那几条破船起家,到如今坐拥天下,哪一步没有他的影子。
多少次官兵围剿,多少次粮草断绝,多少次生死一线,都是他陪着官家一起熬过来的。
他那颗脑袋,不知替官家想了多少旁人想不出的法子。
人家一辈子的确没考上进士,这是吴用心里头最碰不得的一块疤。
可是人家乃是开国功臣,眼下爵位甚高,甚至还是当朝宰相,眼下的文官之首。
满朝朱紫见了他都得拱手作揖,尊一声吴相公。
谁敢在他面前提功名二字,他那张脸当场就能拉下来。
你小子张口骂人家“刁奴”,
好家伙,不用说,以吴用的小心眼,加上他的擅用毒计,恐怕要有很多很多人倒霉了。
洪诚在心里头默默念叨,吴用这厮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下手却是最黑的一个。
他若是存心要整谁,那人连怎么死的都弄不明白。
一旁琼英也傻了眼,吴用今日虽穿的寻常,一身灰布袍子,头上只戴了顶旧方巾,瞧着是不怎么起眼,跟街上那些账房先生差不多。
但是也不至于成了刁奴啊。
这姓吕的眼睛是长到狗身上去了吗,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短短的愣神中,吕承恩一把推开吴用,挣扎着起身,气喘吁吁的。
他头发散了,衣襟歪了,脸上还沾着地上的泥,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再瞅着吴用一双熊猫眼,左右一看,见自家豪奴还傻站着不动,顿时火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嚷嚷道:“都还愣着干什么?
给我打!全部给我狠狠打!出了事我兜着!”
这话一出,原本跟在吕承恩身后的一群豪奴,一个个提着棍棒,嗷嗷叫的扑杀而来。
七八条大汉一拥而上,棍棒夹着风声,劈头盖脸地朝王伦的方向砸去。
这些人平日跟着吕承恩作威作福惯了,打人砸店是家常便饭,此刻见主人发了话,哪里还管对面是谁,先打了再说。
场面骤然变得危险。
棍棒破空的声音,豪奴们的怪叫声混在一起,整条街的空气都像被点着了。
“保护老爷!”徐宁大吼一声,拔剑在手,剑刃在日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他一步抢到王伦身前,剑尖斜指,杀气腾腾,整个人像一堵铁墙般挡在了最前面。
这一声喊,连琼英都护了过来。她甩手便是两颗飞石,石子破空而出,啪啪两声脆响,冲在最前头的两人膝盖中石,惨叫一声便跪倒在地,抱着腿满地打滚,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琼英一手按在飞石袋上,目光如刀,谁敢再往前一步,下一颗石子便打谁的眼窝。
不过,还不等这群豪奴发挥神威,突然凌空一支箭,凭空而来。
那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快得看不清轨迹,从众人头顶掠过,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原本站在吕承恩身边那个跳得最凶的豪奴,直接脖颈中箭。
箭矢从前方而入,直接从后脖子窜出,带着一蓬血雾钉在身后的门板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那人高举着棍子,棍子还举在半空。
那厮手中还挥舞着棍子,此刻浑身僵硬,愣在原地,双眸瞪大,嘴里往外喷吐着血沫子。
他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方才的凶悍上……嘴巴大张,眉头倒竖,可那双眼睛已经没了神采,只剩下两个空洞洞的黑窟窿。
手中的棒子滚落在地,骨碌碌滚出去老远,一直滚到街边的阴沟旁才停住。
这豪奴缓缓软了身子,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噗通倒地,身子不断抽搐,蜷成一团,犹如一只虾子。
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抠着石板缝,抠了两下便不动了。
关键鲜血喷了吕承恩一脸,这热乎乎的鲜血,从他脑门往下流淌,流过眉毛,流过眼皮,滴滴答答落在衣襟上。
那一股腥气,灌入鼻腔中,铁锈般的味道直冲脑门,浓烈得让他差点当场呕出来。
血很热,热得烫人。
那种带着体温的黏稠触感,好似有某种魔力,直接让疯狂的吕承恩,瞬间清醒了数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满手都是黏稠的红,连指甲缝里都灌满了。
他不敢置信的昂起头,循着那中年男子的方向,不断往后看。
目光越过眼前混乱的人群,越过那些惨叫和呻吟的豪奴,望向长街尽头。
他的瞳孔瞬间地震,街道的不远处,此刻汇聚来一群披坚执锐的武夫。
黑压压一片,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群阎罗。
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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