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后,门外传来了嘈杂的动静。
沈虞推门去看,只见内务府的人抬着崭新的桌椅板凳走了进来,为首的太监瞥见了沈虞,当即笑着上前:
“小主,您房间里的这些东西坏了,怎么不早些跟奴才们说呢,若是说了,奴才立马抬着新的来给您换上。”
尽管沈虞在后宫里一年,也见惯了世态炎凉,可当她真的亲眼所见内务府人的变脸速度,还是忍不住感慨。
而这,甚至只是萧珩不经意间说的一句话,就能让沈虞受到这样的对待。
沈虞似笑非笑地让开了:“有劳公公。”
几人快步走了进去,君承煜坐在一旁,冷眼看着几人动作麻利地将东西都更换了,这才嗤笑道:
“你们这皇帝似乎也不怎么样,崭新的桌椅看起来依旧很破旧。”
他们走后,沈虞兴奋地伸手摸了摸新的桌子:“你懂什么?这桌子已经很好了。”
“朕是不懂。”
看着沈虞现在兴奋的小模样,君承煜一脸鄙夷。
仅仅只是这种程度,就能让她如此满足了?
傍晚。
君承煜坐在桌前,看着摆在桌上的四菜一汤,迟迟没有动筷。
沈虞没有让人留下来伺候,挽起了衣袖,准备大快朵颐。
“这点东西要怎么吃?”
君承煜冷不丁来了一句。
沈虞哽了一瞬:“四菜一汤还不好吗?我只是个采女,之前只有两菜一汤的,今天多加了两个菜,肯定是因为陛下过来了。”
君承煜还是没有动作。
他身为帝王,素日里用膳尽是各种山珍海味,且身边都是有人服侍的,骤然来到沈虞这个采女身边,她受到什么待遇,就意味着自己也会受到什么待遇。
沈虞见他还不肯动筷,翻了个白眼:“你白天的时候就没吃东西,现在还不吃?”
君承煜冷冷道:“你要朕吃你和他的残羹剩饭吗?”
“...还是有好几道菜都没动过的。”
沈虞越说越小声。
君承煜冷着一张脸,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这次倒是热的,但是只喝茶水并不能果腹。
“你该不会还要人服侍你吧?”
“朕以为这种事情不需要说。”
沈虞拿起筷子,在君承煜的注视下,夹了一筷子的菜,然后缓缓塞入了自己的嘴巴里。
她的一侧脸颊鼓鼓囊囊,说话略有些含糊不清:“好吃,真好吃,太香了,某人不想吃就算了吧。”
君承煜一脸嫌弃,命令道:“给朕布菜。”
“一共就四道菜,你自己夹。”
说罢,沈虞又埋头吃了起来。
明明只是一道寡淡无味的菠菜豆腐,可沈虞却能品尝出它的鲜美来,吃了半晌,总算是饱了,一抬眼,发现君承煜仍在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的表情依旧冷硬,下颌线绷得很紧,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沈虞。
或许是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将如此粗陋的饭菜吃得这般……有滋有味,仿佛那不是清汤寡水,而是什么稀世珍馐。
沈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夹了一小块看起来最嫩的豆腐,轻轻放到他面前的空碗里。
“喏,”她小声说,“尝尝看?其实……没看起来那么难吃。”
君承煜垂眸,半晌后,终于屈尊降纡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味道依旧寡淡。
不过倒也能忍受。
见他肯吃了,沈虞有些得意:“怎么样,味道没你想象中那么糟糕吧?”
不等君承煜回答,门从外面再度被推开了。
兰心一脸惊慌地看着沈虞:
“小主...奴婢想,您这几日定是有些神思忧虑,奴婢还是去叫太医来瞧瞧吧。”
“...兰心,你为何突然要这么说?”
“奴婢方才在外面听到,小主您在自言自语。”
沈虞:“......”
对面的罪魁祸首君承煜好整以暇地看着沈虞,听着主仆两人的对话,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桌上的饭菜。
“没有,兰心,方才是你听错了。”
沈虞站了起来,适时岔开话题:“热水备好了吗?我要沐浴了?”
“已经备好了。”
沈虞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兰心,今日的热水多备一些吧,我总觉得身子脏兮兮的,想多沐浴一次。”
兰心没有多想,当即应下了。
一炷香后。
沈虞拿着自己的干净寝衣,君承煜堂而皇之地跟在她的身后,在宫女的注视下走了进去。
她沐浴的地方不大,但是格外干净,一个大大的木桶摆放在正中间,氤氲出来的热气几乎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其中。
沈虞让兰心出去,不必她伺候,将门窗关好后,这才转身看着君承煜。
不知是因为太尴尬,还是这房间里太过潮热,她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两坨红晕,小声询问:“你想先沐浴还是...”
君承煜将视线挪开:“你先来。”
“那你去哪里等着?”
这门都已经关上了,万一再突然打开,在他们的视线看来,只有门在动,却不见人,跟撞见鬼了一样,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君承煜的视线落在了角落的屏风处。
“朕站在那后面。”
“可这个屏风是用来给我挂衣裳的。”
君承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干脆利落地说:“朕对你不感兴趣,自然对你换下来的衣物也没兴趣,平时该怎样就怎样。”
沈虞翻了个白眼:“巧了,我就是害怕你身为堂堂帝王,却做出一些无耻小人的行径,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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