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不在了,有的人也跟着死在了那一天,活成了一座寂静的废墟,在尘埃里独自沉沦。
但生活还要继续。
中医院依旧忙碌,走廊里脚步纷沓,消毒水的气味和中药的苦涩,弥漫在每个角落。
宁彭民给病床上的女人例行诊治过后,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床上的孟溪语依旧毫无反应,他本是不抱希望的,收拾好针包,转身准备离开。
孟柯却看见病床上的人手指动弹了一下,他绝对没有看错。
“宁医生!”孟柯激动地一把拉住了老人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她、她刚刚动了!我看见她的手指动了!”
宁彭民回头的时候,孟溪语的手指再次轻微拨动了一下。
这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可没等孟柯痛哭流涕地跪下,宁彭民就吐出了冰冷的话:“抱歉,接下来我也无能为力,我徒弟留下的治疗方案,目前只有第一版。”
他从病历夹里抽出那几页写满字的纸,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声音艰涩:“我能做的,都按照她写的方案做过了,但第二阶段的促醒方案……她却没有留下。”
孟柯僵在原地,刚刚还激动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宁彭民眼眶忍不住泛红,别过头去:“天妒英才啊,那丫头的本事不在我之下,如果她还活着,你妹妹是有救的。”
这番话彻底将孟柯的心脏击得粉碎,身体一软,瘫了下去。
他不死心地抬起头,声音恳求:“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难道除了她,整个中医院就没有人能接着往下治?!”
宁彭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成了压垮男人的最后稻草,孟柯眼底划为一片血红,连呼吸都在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亲手葬送了妹妹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啊啊啊——”孟柯抱着脑袋痛哭出声,凄厉至极。
宁彭民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外面的医护人员也赶了进来,七手八脚地安抚病人家属的情绪。
恶因结恶果,今日所行之事,便是他日所受之报,咎由自取。
宁彭民看着地上那个蜷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的男人,眼底没有同情,只有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今日京市难得出了点太阳,却照不进人心,没有一丝暖意。
在司家父母商量着是否该给这场悲剧画上**、给那死去的亲生女儿举办葬礼之时,司晴死在了重症监护室。
短短一月之内,京市几位有头有脸的人家,子女相继离世,人心惶惶。
坊间开始流传一些声音,说是有煞星冲了京市的风水,说是这一批年轻人里出了不该出的人,天要收。
这局势,终究是变了。
秦父最后的势力已摇摇欲坠,如今秦家二房被调查的贪墨案卷宗越摞越高,直接带去了拘留所。
那些曾经的追随者作鸟兽散,一部分被清查,一部分则转头投向了秦家新一代的掌舵人。秦书贤这个嫁出去的女儿,反倒成了秦家最后的旗帜。
裴陆两家继上次元气大伤后,一直在观望、休养生息,这次也算是渔翁得利了。
要属最有野心,也是一家独大的,聂家在这场斗争中,更是将秦家的地位彻底踩下,那些年两家在军委会议上拍桌子对骂的旧账,如今一笔一笔都算清了。
如今的对立局面不复存在,聂父拄着拐杖重新出现在各种会议上,那些曾经保持中立的人纷纷往这边靠拢,聂家成了独大。
可权势这种东西,对于这个年纪的聂赫安来说,是最无用的。
他获得了最无用的,却失去了最爱的。
葬礼没有办,他不同意,没有找到尸体就不算死,捞了三天算什么,捞三十天、三百天,也要找到。
最后是聂父拄着拐杖亲自下令停了搜寻,又让人把他架回了军区医院。
每每从噩梦中惊醒,男人都会崩溃得不能自已,他梦见那片山崖,梦见那道红色的身影在云雾中消失,梦见自己伸出去的手什么也没抓住。
光是想到爱人在冰冷的河底沉睡,他的心脏每分每秒都在痛,持续的、无休无止的。
“嘟嘟——”
电话接通,对面是香江国际长途的人工台。
司缇握着听筒的手在收紧,嗓音干涩:“你好,我想打电话去京市,你这里可以转吗?”
对面话务员愣了片刻,反问:“是京市的涉外酒店吗?政府机关的话需要额外的手续。”
“不能打给个人吗?”
对面传来的声音依旧冰冷:“您要联系的人必须提前向那个单位申请过,请问您……”
“算了,不用了。”司缇挂了电话,有些郁闷地坐在了地毯上。
虽然来到香江,换了新身份,但这并非她的本意,一切都巧合得像是上天安排好的。
或许远在京市的人,难过一阵就会过去了吧,然后重新开始好好生活,偶尔想起,慢慢淡忘……女人这样安慰自己。
她看了眼桌面上昨日的报纸,不出意外,女明星失忆的事放在了头版头条,标题耸动,配着她昨天在别墅里茫然无措的大幅照片。
昨天一天,霍家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各路人马都要登门拜访,戴家的远房亲戚、戴玉冰以前的片场同事、连几个据说好几年没联系的导演都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做个专访。
司缇一概不见,电话一个不接。
好不容易熬过了昨日,总算能松口气了,阿娟又通知她今天晚上有个宴会。
女人坐在地毯上,有些颓靡。
几个工作人员抱着礼服进了别墅,鱼贯而入,化妆师小雯也摆好了自己那一套瓶瓶罐罐。
阿娟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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