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程变得漫长。
不知是男人有意为之,车开得极慢,在空旷的街道上晃晃悠悠地挪着。
司缇靠在副驾上,打了个哈欠,她想催他开快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猜到男人大概是有意想把相处的时间拉得再久一点。
车速降下来,引擎的嘶吼也变得微弱。
原本被轰鸣盖住的、某些极细微的转动声忽然浮了出来,滴答,滴答,滴答,规律得让人后脊发凉。
车子猛地刹住。
司缇往前一冲,安全带将她拽回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就见聂赫安沉着脸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怎么了?”女人跟着下了车,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绕到车头。
聂赫安已经掀开了引擎盖,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工具箱,手电筒光束在密密麻麻的零件之间扫来扫去,然后光束停住了。
一个并不显眼的“定时装置”?
要不是手电光束一直停留在那,司缇差点没看见,装置上连着两根细细的雷管,定时器上的数字正在跳动。
司缇猜到了那东西是炸弹,也猜到了安装炸弹的人。
下午宁彭民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她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对方敢把炸弹装在聂赫安的车上。
聂赫安的手忽然被女人冰冷的小手握着,她说:“我们先走吧,等会儿会爆的。”
聂赫安看了看周围的居民楼,又低头检查了一下炸弹的定时装置,先安抚女人:“也没什么事,不过市区还是有点危险,先开走吧。”
“啊?”司缇有些不安,可男人已经合上引擎盖准备上车,她也只好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聂赫安看了她一眼,倒是想让女人下车,自己一个人开走。
但把她丢在深夜的街头,周围连个公用电话都没有,也不见得比待在车上安全多少。
他咬了咬牙,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窜了出去。
车速表上的指针飞速攀升,司缇紧紧抓着安全带,她看了眼旁边认真开车的男人,一时竟分不清这威胁是冲自己来的,还是冲聂家来的。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平房又变成了黑黢黢的田野,房屋退去,周围变成一片荒芜。
男人猛踩刹车,车子停在一片空旷的低谷边缘,他推开车门,声音急促:“下车。”
两人又来到车头的位置,聂赫安打开工具箱,这次把整个箱子都摊在保险杠上,他拿起一把尖嘴钳,弯腰探进引擎舱。
女人看见这一幕魂都吓飞了,冲上去拉住他的手,催促:“别管了!先走吧,一辆车而已!”
聂赫安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反而翘了起来,他捏了捏女人的脸,调侃:“想不想看炸烟花?”
“滚蛋!走啊!”司缇骂骂咧咧的,此刻安静、平坦的地势处,除了风声,便是那催命似的定时滴答声。
聂赫安没有听她的,男人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挑出一把趁手的剪线钳,又拿起螺丝刀。
螺丝刀转了转,不一会儿,那炸弹的外壳被拆了下来,司缇看见了里面那些红绿蓝黄的电线。
她想起以前电视里演过的拆弹场景,剪错一根就会爆炸,女人头皮顿时一阵阵发麻。
偏偏这个混蛋还不紧不慢地问她:“媳妇,喜欢什么颜色?”
“聂赫安!”司缇真急了,她上去扣住男人的手腕往外拉:“混蛋,先走啊!这破车不要了!”
“什么破车?新得很呢,我可舍不得……”聂赫安在这种时候倒是没脸没皮地喜欢逗她,就是爱看女人为他担心的样子。
那张向来冷清的脸上,此刻全是为他而生的焦灼和恐惧,都是他的。
抓心挠肝的爽。
男人笑着抓过女人的手,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他握着她的右手,将剪线钳塞进她掌心里,用自己的手包住她发抖的手指。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上:“剪红色好不好?大喜的日子,我喜欢红色。”
“我不……”司缇拿着剪刀的手都在抖,心里把这死男人骂了千百遍,等会儿要是没死,她要亲手掐死他。
可聂赫安还是带着她的手,稳稳地,刀锋抵在了那根红线上。
剪子落下去的那一秒,司缇听见男人对她说:“司淼,到时候我想掀你的红盖头。”
一声清脆的声响,红线断了。
下一秒,定时器急促地响了起来,节奏比刚才快了十倍。
“剪错了?快跑!”司缇丢下剪刀,拉着男人就想跑。
可聂赫安却跟堵墙似的,杵在原地纹丝不动。
男人不急不徐地将那颗炸弹从支架上取了下来,托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在司缇惊愕的目光中,手臂往后一扬,用尽全力掷向远处的低谷。
那一声巨响炸开的时候,气浪卷着枯草和沙砾从谷底涌上来,司缇被男人紧紧拥进了怀里,脸被按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的心跳。
那声音太响了,分不清是他的心在擂鼓,还是那颗炸弹。
“你有病啊?!”耳鸣还没消退,女人已经挣脱开他的怀抱。
她红着眼睛,劫后余生的愤怒和被戏耍的恼羞成怒迸发:“你他妈早取下来了,逗我玩呢?!神经病!”
身后的引擎盖被聂赫安放下来,他掐住女人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了车头上。
司缇扶着他的肩膀,车灯的光亮映照出她那张有点狼狈的小脸,男人那双眼睛像草原上的野狼,闪着危险的光,她微微喘息着,与那双眼睛对视。
郊外的风有些大,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聂赫安伸手帮她拨开,手指顺势插进她后脑勺的发根里。
不知道谁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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