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处理……处理后事。”
他的声音平静,但眼中满是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周掌柜节哀。”韩世忠沉声道,“苏掌柜的遗体在营中,我带你过去。”
“多谢将军。”周明远顿了顿,“另外,东家有令:苏记所有商船,即日起全部停航。但海贸重建之事,苏记不退。所有损失,苏记承担。遇难者家属抚恤,苏记加倍。”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韩世忠和林文修都愣住了。
“周掌柜,”林文修忍不住问,“苏姑娘她……”
“东家很好。”周明远道,“她说,堂叔为海贸而死,她不能让堂叔白死。海贸必须继续,仇,必须报。”
他看向韩世忠:“将军,东家让我转告您——苏记愿捐银五万贯,用于加强海防、追剿海盗。另外,苏记所有船只、水手,听凭将军调遣。”
五万贯!韩世忠心中震动。这是苏记大半身家了。
“苏姑娘她……”
“东家说,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周明远眼中闪过泪光,“堂叔常说,海贸是大宋的未来。这个未来,不能断。”
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也带着坚定的决心。
韩世忠重重点头:“好。告诉苏姑娘,这钱,韩某一定用在刀刃上。这仇,韩某一定替她报。”
“多谢将军。”
周明远跟着亲兵去灵堂了。韩世忠站在码头上,望着海面,久久不语。
林文修轻声道:“将军,苏姑娘她……真是个奇女子。”
“是啊。”韩世忠叹息,“可惜……”
可惜什么,他没说。但林文修明白——可惜生在这个时代,可惜要经历这些磨难。
但也许,正是这样的时代,才需要这样的女子。
海面上,搜救船只还在忙碌。
更远处,阴云正在积聚。
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而此刻,南下的官道上,赵旭的马车正在疾驰。
车厢内,他靠在软垫上,手中握着苏宛儿给的玉佩。玉佩温润,仿佛还带着那个女子的体温。
“指挥使,”亲兵队长在车窗外低声道,“前面是黄河渡口。过了河,就是京西路了。”
“嗯。”赵旭应了一声,掀开车帘。黄河水滔滔东去,奔腾不息。
就像这大宋的命运,虽多险阻,却从不停歇。
他将玉佩贴身收好,望向南方。
泉州,我来了。
仇人,等着我。
这场仗,还没打完。
我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