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都会影响最终风味。”她转向摊主,“请给我2005年的勐海普洱,上次那种。”
卢卡斯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她的了解大多局限于餐馆和食物,而今天他看到了另一个晚秋——专业的、独立的、扎根于自己传统又开放于新体验的女性。
“你为什么选择留在巴黎?”这个问题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晚秋正在检查一块桂皮的质量,听到这话抬起头,思考了片刻。“最初是因为烹饪学校的机会。然后...我发现巴黎有一种包容性,允许我既做中国人又做法国人,或者两者之间的某种存在。”她放下桂皮,“在我的家乡,我是一个想做法国菜的怪人。在巴黎,我是一个做中餐的中国人。但在这里,我可以只是晚秋,一个喜欢烹饪的人。”
她的话语简单,但卢卡斯听出了其中的复杂性。他自己曾在海外工作多年,理解那种在两种文化间寻找平衡的感觉。
“我明白那种感觉。”他说,“在韩国工作时,我既不是完全的法国人,也不是韩国人,而是某种中间状态。”
晚秋点点头,眼里有理解的光芒。“中间状态有时是最自由的,不是吗?不受单一文化的束缚,可以从两边汲取精华。”
他们在一个卖坚果和干果的摊位前停下来,晚秋挑选着核桃和杏仁。摊主是个热情的意大利女人,坚持让他们尝一些蜜饯橙皮。
“你那位英俊的法国朋友第一次来吗?”女人用带着意大利口音的法语问晚秋,朝卢卡斯眨了眨眼。
晚秋微微脸红:“安娜,这是卢卡斯。卢卡斯,这是安娜,她做的蜜饯是全巴黎最好的。”
卢卡斯尝了一片蜜饯橙皮,甜中带苦,橙香浓郁。“确实很棒。”
安娜得意地笑了:“送给你们了,为了新朋友的到来。”她又往袋子里加了一把,“晚秋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对她。”
晚秋的脸更红了,匆忙道谢后拉着卢卡斯离开摊位。
“抱歉,安娜有时太直接了。”她低声说。
“没关系。”卢卡斯微笑道,“她很关心你,这很明显。”
市集的喧嚣声渐行渐远,他们来到运河边一个安静的角落,晚秋放下沉重的编织袋,长舒一口气。“今天收获不错。”
运河的水面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金光,对岸的梧桐树上还挂着几片顽强的黄叶。两人靠在石栏上,暂时从采购的忙碌中放松下来。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卢卡斯说,“我从未从这个角度了解过巴黎。”
“大多数人都不会。”晚秋望着水面,“游客看到的是埃菲尔铁塔和卢浮宫,但真正的巴黎在这些街角市场、小餐馆和日常生活的缝隙里。”
她从编织袋里拿出两个还温热的纸包:“差点忘了,我带了早餐。这是韭菜盒子,中国北方的街头小吃。”
卢卡斯接过纸包,里面是金黄色的半月形面点,散发着油煎的香气和韭菜的特殊香味。他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内馅热腾腾的,韭菜、鸡蛋和粉丝的混合口感丰富。
“这很好吃。”
“简单但美味。”晚秋也咬了一口自己的,“在中国,最好的食物往往来自街头,而不是高档餐厅。”
他们并肩站在运河边,安静地吃着韭菜盒子,看早晨的阳光完全升起,照亮了整个市集和运河。卢卡斯意识到,尽管他们来自不同的大陆,有不同的文化背景,但在这一刻,分享简单的食物和宁静的晨光,感觉比任何正式的文化交流活动都更真实。
“周五的实验菜,”晚秋突然打破沉默,“我想尝试用法国烹饪技术做中餐食材,或者用中国调味理念做法国菜。还没有完全想好。”
“听起来很有野心。”
“烹饪就像任何艺术形式,需要不断尝试和突破边界。”晚秋转头看他,“有时成功,有时失败,但过程本身就是学习。”
卢卡斯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真正的热情——不只是对食物,而是对创造、对交流、对连接不同世界可能性的热情。他发现自己被这种热情吸引,不仅仅因为美食,更因为她看待世界的方式。
“我会很荣幸成为你的试吃员。”他真诚地说。
晚秋笑了,那是一个明亮而真实的笑容,让她的整张脸都生动起来。“那周五见。晚上八点,餐馆打烊后,厨房属于我们实验的时间。”
他们一起走回地铁站,晚秋的编织袋现在鼓鼓囊囊,卢卡斯自然地接过来帮她提着。在地铁入口,她拿回袋子。
“谢谢你今天的陪伴。”她说,“而且...你是个很好的学生。”
“你是个更好的老师。”卢卡斯回应道。
看着晚秋走下地铁站的台阶,卢卡斯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在入口处,回味着这个早晨的每个细节:香料的气味、晚秋专注的表情、韭菜盒子的味道、运河边的晨光。
手机震动,是助理提醒他上午十点有会议。卢卡斯看了看时间,惊讶地发现已经九点半了。三个小时在市场里感觉像只有三十分钟。
回办公室的地铁上,他衣服上还残留着各种香料混合的香气,引得旁边一位老太太好奇地看了他好几眼。
“您闻起来像个厨房。”她最终微笑着说。
卢卡斯笑了:“我今天早上去香料市集了。”
“啊,圣马丁运河的那个?我年轻时也常去。那时候我丈夫还在,我们每周二都去,买新鲜的香草和香料。”老太太的眼睛闪着回忆的光芒,“食物是记忆的容器,不是吗?”
“是的,”卢卡斯轻声回答,“是的,确实是。”
下午的会议中,当讨论到如何促进法中文化交流时,卢卡斯提出了一个新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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