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触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林野肌肉猛地绷紧,牙关紧咬,却没哼出声。
陈小穗动作放得极轻,小心地用布巾擦拭掉伤口周围的污垢,一点点剔除嵌在皮肉里的细小砂石。
清理完毕,她打开药粉包,将淡黄色的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
药粉接触创面,带来一阵清凉,稍稍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最后,她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薄薄地包扎起来,既防止药粉脱落,又不会裹得太紧影响行动。
做完这一切,她才微微松了口气。
林野破损的上衣已经不能再穿,他索性没再穿回来,赤着上身。
年轻的身体线条流畅,肌肉匀称,却布满了新旧伤痕,此刻又添了这片狰狞的擦伤。
天气炎热,倒也不怕着凉。
“爹,您也让我看看。” 陈小穗转向陈石头。
“不用不用,就蹭破点皮,过两天就好了。” 陈石头摆手。
“不行,都清理干净上了药才放心,山里不干净。”
陈小穗坚持,仔细检查了父亲身上几处明显的擦伤,同样清洗上药,动作轻柔。
处理完伤口,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今晚就在这树上过夜吧。”
林野望着漆黑的四周,开口道:
“天黑了,看不清路,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这里还算隐蔽,视野也开阔些。”
“我守上半夜,石头叔您守下半夜。” 林野安排道。
“不行。” 陈小穗立刻反对,。
“你们都受了伤,需要休息。我守夜,你们都睡。”
“那怎么行!你一个姑娘家……” 陈石头皱眉。
“我能行。” 陈小穗打断父亲。
“刚才一路奔逃,我也没掉队。守夜不需要多大力气,需要的是警醒。你们伤得重,尤其是林野哥,背上那样,不休息好明天怎么赶路?我守上半夜,精神最好,爹您守下半夜,中间还能多睡会儿。”
林野和陈石头对视一眼。
最终,陈石头叹了口气:“那就依你。小穗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野小子,你什么都别管,抓紧时间睡。”
林野知道拗不过,也知道自己此刻确实需要恢复体力,便点了点头,寻了个稳妥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背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敷了药后清凉了许多。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他的呼吸变得均匀悠长。
陈石头也找了个姿势,闭目养神,却不敢真的睡沉。
陈小穗抱着膝盖,坐在较高的枝桠上,背靠着主干。
她将一根木刺放在手边,静静扫视着树下被黑暗笼罩的每一寸土地,聆听着风中传来的每一点细微声响。
上半夜平安度过。
子夜过后,陈石头醒来,换下了女儿。
陈小穗确实也累了,靠着一根粗壮枝桠,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浅眠。
下半夜某一刻,树下传来一阵清晰的“淅淅索索”声,像是有什么体型不小的动物正快速穿过草丛。
几乎同时,林野和陈石头都猛然睁开了眼睛,陈小穗也惊醒。
三人无声地对视,屏住呼吸,身体紧绷,目光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只见一个比野猪小得多、但比狐狸大的模糊黑影,灵巧地窜过他们所在的树下,没有停留,径直消失在另一侧的灌木丛后,只留下一阵草叶摇晃的余波和远去的窸窣声。
虚惊一场。
三人缓缓放松下来,但谁也不敢再睡死。
后半夜便在一种半睡半醒的警戒状态中度过,所幸再无其他状况。
天光乍破,林中的鸟儿开始鸣叫。
林野最先完全清醒,他示意陈石头再眯一会儿,自己仔细观察下方昨夜动物经过的痕迹。
等天完全亮了后,他低声跟醒来的两人说:
“是獾子或者狸子之类夜行的东西,路过而已,没事。”
三人吃了点干粮,小心地滑下大树。
简单活动了一下因在树上蜷缩而僵硬的身体,便再次出发。
他们沿着大致的方向,翻越了一座林木相对稀疏、岩石裸露的山梁。
当站在山梁顶端时,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被群山环抱之中,一片地势相对低洼、开阔的谷地映入眼帘。
这就是林野心心念念的黑熊岭盆地!
虽然距离尚远,只能看到大片深浅不一的绿色植被和隐约的水光反光,但那与周围险峻山势截然不同的平缓地貌,已经让三人精神一振。
“就是那里!”
林野指着那片谷地,眼中闪着光芒。
然而,希望之地往往伴随着更大的危险。
就在他们准备下山,靠近盆地的途中,陈小穗忽然脚步一顿,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一处被岩石半遮的潮湿背阴处。
在她的“系统”视野里,那里正闪烁着一个小小的、但权重极高的绿色标识,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驱熊草·罕见·气味浓烈,可遮掩人气,干扰熊类嗅觉,使其产生厌恶回避反应]。
她心中一惊,仔细查看了下说明,觉得她们有必要先去采这个草药。
还好接下来他们也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随着标志越来越近,她终于看见了一个岩石缝隙和潮湿的苔藓地上,生长着几簇不起眼的、叶片细长呈锯齿状、开着极小淡紫色花朵的植物。
若非系统标识,她绝对会将其当作寻常杂草忽略过去。
“等等!” 陈小穗立刻叫住已经往前走了几步的林野和陈石头。
两人闻声回头,见她神色郑重,立刻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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