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在那之前,让我出丑,甚至让我去不了宴会。”
“那贵人岂不是……”
“将计就计。”清澜微笑,“她设局,我破局。破了,便是我向皇后投诚的投名状。”
青羽明白了。这是以身做饵,引蛇出洞。
“奴婢会安排妥当。”她收起纸条,犹豫了一下,“贵人,有句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贵人年纪尚轻,心思却如此深沉。这般活法,太累。”
清澜怔了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沧桑。
“青羽,我母亲死的时候,我八岁。她握着我的手,手心冰凉,一直说‘澜儿,活下去’。我问她怎么活,她说‘笑着活,哪怕心里在哭’。从那天起,我就知道,眼泪没有用,哭喊没有用,天真没有用。有用的,只有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头。
“和这里。”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青羽不再说话,深深一礼,消失在夜色中。
帐幔垂下,清澜独自坐在黑暗里。窗外雨声未歇,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母亲抱着她,哼着江南小调。那调子她至今记得,温柔缱绻,像三月的柳絮。
可那都是过去了。
现在的沈清澜,没有母亲,没有依靠,只有自己。
她摸出枕下的凤簪,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簪中的布防图残片已经交给太后,那是她的投名状,也是她的护身符。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要爬得更高,高到足以俯瞰那些曾经践踏她的人。
高到足以,为母亲讨回公道。
翠儿是酉时末回宫的。
她眼圈微红,说是姑母病重,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清澜温言安慰,还赏了她一吊钱,让她给姑母抓药。
“贵人仁慈。”翠儿哽咽道,“奴婢一定尽心伺候,报答贵人恩情。”
“说什么报答。”清澜叹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你姑母好歹还有人惦记,我母亲……罢了,不提了。”
她摆摆手,让翠儿退下。
翠儿回到下人房,同屋的宫女秋月正在绣帕子。见她进来,秋月抬头笑道:“回来了?你姑母可好些?”
“还是老样子。”翠儿坐在床边,神情郁郁。
秋月放下绣绷,倒了杯水给她:“你也别太难过。宫里当差,身不由己,能出去看看已经是恩典了。”
翠儿接过水,忽然问:“秋月,你觉得咱们贵人怎么样?”
秋月愣了愣:“怎么忽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我总觉得,贵人心事重重的。”
“这宫里谁没有心事?”秋月笑了笑,“不过贵人待咱们不错,从不打骂,份例也舍得赏人。比起那些动辄责罚的主子,已经好太多了。”
翠儿点点头,不再说话。她躺到床上,面朝里,假装睡了。
秋月看了她一眼,继续绣帕子。针线在烛光下起起落落,绣的是一对鸳鸯——那是她准备送给对食太监小福子的。
夜深了,翠儿悄悄起身,摸到妆台前。白日里清澜写的那张纸,被她“无意”间落在妆匣旁。翠儿迅速扫了一眼内容,记在心里,又将纸放回原处。
第二日一早,清澜“发现”了那张纸,脸色微变,当即烧了。
翠儿看在眼里,心中有了计较。
当天下午,翠儿借故去尚衣局取衣服,途中“偶遇”丽嫔宫中的小宫女春桃。二人是同乡,说了几句话,翠儿“不小心”说漏嘴,提到自家贵人准备在皇后生辰宴上献礼。
春桃回去后,自然禀报了丽嫔。
丽嫔正在描眉,闻言冷笑:“一个七品贵人,也敢在本宫面前耍心眼?想投靠皇后?做梦!”
“娘娘打算如何处置?”贴身宫女夏荷问。
“不急。”丽嫔放下眉笔,“先查查,那沈贵人到底绣了什么。若真是精心准备的,本宫就让她准备个寂寞。”
夏荷会意:“奴婢这就去安排。”
消息传到宫外王氏耳中,已是第三日。
王氏坐在侯府花厅里,听着心腹嬷嬷的禀报,眉头紧皱。
“她真这么说?要投靠皇后?”
“翠儿传来的消息,千真万确。”嬷嬷低声道,“还说三日后皇后生辰宴,她要当众献礼陈情。”
王氏站起身,在厅中踱步。她穿一身绛紫色锦缎褙子,头戴金钗,腕上玉镯叮当。扶正这些年,她养尊处优,气度愈发雍容,只是眉宇间那股刻薄劲儿,怎么也掩不住。
“这丫头,倒是长心眼了。”她冷哼一声,“可惜,太嫩。”
“夫人,咱们要不要……”嬷嬷做了个手势。
王氏摇头:“不必脏了咱们的手。丽嫔不是善茬,得知消息,自然会动手。咱们只需坐山观虎斗。”
“可若丽嫔失手……”
“失手又如何?”王氏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盛开的菊花,“沈清澜便是投靠了皇后,也翻不出什么浪。皇后自身难保,哪有余力护她?再说,还有清婉那边……”
她想起女儿前日的来信。清婉嫁入将军府后,日子并不如意,陆云峥对她相敬如宾,却无半分亲近。清婉在信中说,定要让沈清澜付出代价。
王氏握紧拳头。她恨沈清澜,恨她那张酷似她母亲的脸,恨她嫡女的身份,恨她哪怕沦落至此,骨子里仍透着那股清高劲儿。
“告诉翠儿,继续盯着。有任何动向,立即来报。”王氏吩咐道,“还有,让她想办法,弄清楚沈清澜到底绣了什么。”
“是。”
嬷嬷退下后,王氏独自站了许久。秋风吹进花厅,带着凉意。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秋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