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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倾天下:嫡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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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凤簪藏秘启祸端(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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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月的北风像刀子般刮过永昌侯府的青砖灰瓦,檐角铁马在风中发出急促而凄清的撞击声,宛如丧钟余韵。沈清澜跪在灵堂冰冷的青石地上,膝盖早已麻木失去知觉。母亲林氏的楠木棺椁停在堂中,白烛摇曳,将“诰封一品夫人林氏晚晴之灵位”的字样映得忽明忽暗。
    守灵第三夜,侯爷沈鸿只在头日露过面,便称“朝中有急务”离府。姨娘王氏倒是日日来,总在黄昏时分携着清婉,一身素绢,哭得比谁都凄切,可那绢帕下眼角余光,总若有似无地扫过清澜。
    “姐姐去得突然,留下澜儿这般可怜……”王氏今日跪在灵前抹泪,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跪在稍远处的几位族亲听见,“我虽是庶母,也必当视如己出,不负姐姐托付。”
    清澜垂着头,厚重的孝服裹着单薄身子,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她没应声,只是将手中纸钱一张张投入火盆,火焰腾起时,映亮她苍白的脸——八岁的面容还带着稚气,可那双眼睛沉静得骇人,像两口结了冰的深井。
    亥时三刻,最后一拨吊唁的族人离去。王氏扶着腰起身,对身边李嬷嬷道:“带大小姐回去歇着吧,到底是个孩子,连跪三日,身子哪受得住。”
    话是体恤,可李嬷嬷那双粗手攥住清澜胳膊时,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清澜被半拖半拽地带离灵堂,穿过两道垂花门,却不是往她住的栖霞苑,而是府中最偏僻的西角小院——那里原是个堆放杂物的废院,冬日里连炭火都供不到。
    “姨娘说,大小姐还在孝期,原住处太过奢靡,不合礼数。”李嬷嬷将她推进屋,“这几日先在此处静心守孝,饭食自有人送来。”
    门“哐当”一声合上,落了锁。
    清澜立在黑暗里,等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挪到窗边。月光从破旧的窗纸漏进来,稀薄得照不亮满室灰尘。她没有哭,只是慢慢解开孝服外襟,从贴身小衣里摸出那支簪子。
    母亲咽气前,用尽最后力气塞进她手里的凤簪。
    簪身是赤金所制,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光泽。簪首是一只展翅凤凰,羽翼雕工极其细腻,每片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凤眼嵌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红宝,黑暗中竟有微光流转。清澜记得,这是母亲嫁妆里最珍爱的一件,说是外祖母的遗物,平日只在重大节庆才戴。
    可这样贵重的簪子,为何要那般隐秘地给她?
    清澜蜷缩在冷硬的木板床上,将簪子举到眼前。指尖抚过凤凰羽翼时,忽然顿住——左侧第三片羽毛的边缘,触感有极其细微的差异,像是……可以活动?
    她翻身坐起,借着月光仔细端详。那片羽毛长约半寸,宽不过韭菜叶,边缘与相邻羽毛的衔接处,有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缝隙。她用指甲小心抵住缝隙边缘,轻轻一拨。
    “咔”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动。
    凤凰的腹部竟弹开一道暗格,不及小指指甲盖大小,里面藏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
    清澜屏住呼吸,将绢帛取出。帛纸薄得透明,上面用极细的墨笔绘着图样——是半幅地图,山川城池用蝇头小楷标注,但地名大多残缺,唯有一处边关要塞“玉门关”三字完整,旁边批注一行小字:“壬午年秋,关防更替,北线三营调防图。”
    她虽年幼,却也随母亲读过些史书舆图,知道玉门关是大燕北疆重镇。这分明是……军事布防图?
    绢帛还有第二层,对折处夹着一张药方。纸色泛黄,墨迹陈旧,上面列着十几味药材:附子、马钱子、番木鳖……清澜心头一跳——这些药材她认得,母亲病中她翻阅医书,曾见过其中几味,皆是剧毒之物。药方最下方,有一行新墨添的小字:“王氏所呈补药,内含此方之三味,久服则心肺衰竭,状似痨症。”
    字迹娟秀中带颤,是母亲病重后所书。
    清澜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恐惧,是一种冰冷的、沿着脊椎爬升的寒意。她将绢帛翻到背面,还有几行更小的字:
    “永昌侯府妾室王氏,本名王如媚,其兄王崇山现任北境督粮道。壬午年七月,王崇山私运军粮三百石出关,交接者为北狄商人阿史那部。妾偶得此情报,尚未禀侯爷,便遭王氏下毒。若澜儿见字,速将此图残片交予可靠之人,直呈圣听。王家通敌,事关国本,万勿轻忽。母命不久矣,唯望吾儿平安——林晚晴绝笔。”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清澜眼底。
    通敌。下毒。谋杀。
    原来母亲不是病死的,是被毒死的。毒她的人是日日笑语温存的王氏。而王氏背后,竟牵连着通敌叛国的大罪!
    清澜死死攥紧簪子,金簪边缘割破掌心,渗出血珠,她浑然不觉。灵堂里王氏虚伪的哭声、父亲冷漠的背影、清婉得意的眼神……所有画面在脑中翻搅,最后定格在母亲咳血时依然温柔望着她的眼睛。
    “澜儿……要好好的……”
    母亲最后的话,不是托付,是遗愿。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子时。清澜猛地回神,将绢帛小心翼翼按原样折好,塞回簪内暗格。机括合拢的瞬间,她脑中飞快转动:
    这证据绝不能留在身上。王氏既然敢毒杀主母,若知道证据在她手中,必会斩草除根。父亲……父亲宠妾灭妻,此事若告知他,恐怕非但不能为母亲伸冤,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目光扫过破败的屋子,墙角堆着些废弃的家具,蛛网遍布。不行,这里太容易被搜查。祠堂?母亲灵柩所在,王氏这几日必会派人严密看守。书房?父亲偶尔会去,不是稳妥之处。
    忽然,她想起一个地方——栖霞苑后院的梅树下。
    母亲生前最爱那株老梅,说是在她出生那年亲手栽下。每年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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