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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之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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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8章 收音机(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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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的声音在铺子里铺开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声音温润,跟这间冷下来的铺子格格不入。
    这时候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从铺子后面的巷子里传来。不是走,是小跑。脚步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陆峥的手从收音机上移开。他侧过身,站在示波器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示波器的绿光从侧面照着他,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很淡,被零件袋的轮廓切成一段一段的。
    脚步声到了铺子后门,停了。
    门被推开。不是老周走的正门,是铺子后面的小门,通着灶间。进来的人动作很快,带着一股夜风的凉气。陆峥从零件袋的缝隙里看过去。一个女人的背影。穿着深色的衣服,头发扎起来,身形很瘦。她站在折叠桌前,低头看着那半碗坨了的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筷子从碗里拿起来,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是夏晚星。
    陆峥从夹缝里走出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示波器的绿光在他们之间一跳一跳的。夏晚星看见他,没有惊讶。她眼睛是红的,但没有哭。陆峥见过很多种不哭的人。有的人不哭是因为心硬,有的人不哭是因为眼泪早就流干了。夏晚星是后一种。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是哑的。
    “老鬼的消息。”陆峥说。
    夏晚星点了点头,没有问老鬼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她在折叠桌旁边坐下来,坐在老周平时吃饭的那把椅子上。椅子是木头的,坐板被磨得光滑,上面有一层包浆。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并拢,指节微微发白。
    “我认识周师傅,是五年前。”她说,“我爸假死之后,老鬼不方便直接跟我联系,就让周师傅当中间人。我有什么需要传递的,就来找他修东西。修手机,修收音机,修什么都可以。东西修好了,话就带到了。”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半碗面。
    “他每次都不收我钱。我说要给,他说不用,说我是他最后一个顾客。我当时没听懂,后来才明白。他的铺子,下午六点以后就不接活了。我每次去,他都在。铺子亮着灯,示波器开着,收音机开着。不管多晚,他都在等。”
    陆峥在她对面坐下来。坐的是老周修东西坐的那把凳子,凳面是圆的,三条腿,有一条腿短了一截,用硬纸板垫着。坐上去微微晃。
    “今天下午,苏蔓去找过他。”夏晚星的声音很低,“老周监听到了一个频率。那个频率,是苏蔓用来跟她的上线联系的。老周听出来了。他给老鬼打了电话。”
    “然后呢。”
    “然后老鬼没去。去的是别人。”
    陆峥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谁的人。”
    “幽灵。”夏晚星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收音机里的邓丽君正好唱到“轻轻的一个吻”。声音柔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落在这间冷掉的铺子里,落在半碗坨了的面旁边,落在一双剥了一半的筷子上。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老周留下的东西,我拿到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维修单。折起来的,纸很薄,边缘起了毛。他把纸展开,铺在桌上。波形图在示波器的绿光里,铅笔的线条微微反光。夏晚星低头看着。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手指沿着波峰波谷的线条慢慢移动,像在摸一件有温度的东西。
    “这组频率,他记下来了。”
    “记在纸上。”
    “不是记在纸上。”夏晚星摇了摇头,“他画在纸上,是给我们看的。他自己不需要。他的耳朵就是频谱仪。三十年了,什么样的信号,听一遍,就长在骨头里了。”
    她把维修单重新折起来,折得很仔细,边角对齐,压平。然后递给陆峥。“带给马旭东。他能破。”
    陆峥接过纸。纸上有夏晚星手指的温度,很淡,像被阳光照过一瞬又移开的桌面。
    铺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收音机里的邓丽君唱到了“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最后一段。声音越来越轻,像月亮慢慢隐进云层里。
    夏晚星站起来,走到示波器前面。绿色的波形还在跳,规律地,一下一下的。她看着那跳动,看了一会儿。“他每天看着这个。”
    “嗯。”
    “看了三十年。”
    “嗯。”
    “三十年,就为了听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听到了,人就没了。”她的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话。然后伸出手,把示波器关了。绿色的光缩成一个点,灭了。铺子里只剩下收音机的指示灯还亮着,一小粒红色,像一粒没熄灭的烟头。黑暗里,陆峥看不见夏晚星的脸,只听见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像怕惊动这铺子里的什么东西。
    “苏蔓。”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我认识她十年。十年。”
    陆峥没有接话。
    “大学的时候,她睡我上铺。冬天冷,她把被子横过来,两个人一起盖。脚对脚,她的脚永远是冰的,碰到我的脚,我就踹她。她笑,缩回去,过一会儿又伸过来。”
    黑暗里她的声音是平的,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材料。
    “她弟弟有病。肾病。透析了好几年。她所有的钱都寄回家里。毕业那年,她弟弟等到肾源了,但没有钱。手术费二十万。她到处借,借不到。后来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钱,弟弟的手术做了,活了。我问她钱哪来的,她不说。我应该追问的。”
    她停了一下。
    “我没有。”
    陆峥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她轮廓的边缘,被收音机那粒红色的指示灯微微勾勒出来。肩膀很窄,窄得像一把收起来的伞。
    “今天下午,她走进这间铺子的时候,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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