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但我查到这个号码在注销之前,经常在江城大学附近出现。张敬之是江城大学的教授,他的助手和学生都在江城大学附近活动。这个线索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祝你好运。”
陆峥把信折好放进口袋,快速翻看其他文件。每一页都是高天阳用血换来的证据,每一条记录都可能成为扳倒“蝰蛇”的关键。
“陆峥。”耳机里忽然传来夏晚星的声音,语气变了,“那辆面包车动了。有人在靠近码头,不止一个。你马上离开。”
陆峥合上公文包,站起来。他看向周芸,她站在原地,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也听到了。”陆峥说,“跟我走。”
周芸没有动。她看着陆峥,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陆先生,高总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帮坏人洗钱、给坏人当掩护、眼睁睁看着好人被害却不敢吭声。但他不想带着这些错进棺材。他说,你是他见过的第一个不怕他的人。所以他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不是因为他相信正义,而是因为他相信你。”
陆峥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跟我走。”他又说了一遍。
周芸摇了摇头。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高总知道,我也知道。他说让我来送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鼓鼓囊囊的东西——不是防狼喷雾,是一个小型的录音笔,“这是高总之前录的一段话,里面有他知道的所有关于‘幽灵’的信息。你拿着。”
她把录音笔扔给陆峥,然后转身,朝着码头西侧的小路走去。
“周芸!”陆峥喊了一声。
她没有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被风声吞没。几秒钟后,码头西侧传来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然后是刹车声,然后是寂静。
陆峥站在原地,握着公文包和录音笔,指甲嵌进掌心里。
“陆峥。”夏晚星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那辆面包车撞了人,然后开走了。那个女人……她倒在路中间,没有动。”
陆峥闭上眼睛。
三秒。他只给了自己三秒。
然后他睁开眼睛,对着耳机说:“报警。叫救护车。然后下来接我。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可是——”
“夏晚星,她选择了自己的路。我们也有我们的路要走。”陆峥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公文包的手在发抖,“这些东西必须送到老鬼手上。这是高天阳用命换来的。我们不能让他的命白丢。”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夏晚星的声音传来,恢复了冷静:“我下来了。三分钟到。”
陆峥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快步离开码头。他没有回头去看周芸倒下的地方,因为他知道,回头也改变不了什么。在这个行当里,每一天都有人倒下,有些人你认识,有些人不认识。你能做的,不是停下来哭,而是继续往前走,走到那些倒下的人没有走到的地方。
三分钟后,夏晚星的车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公文包放在腿上,双手紧紧按在上面。
夏晚星看了一眼公文包,没有问任何问题。她踩下油门,车子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江城的夜在车窗外飞速后退,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两个人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陆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公文包上轻轻敲着。
“夏晚星。”
“嗯。”
“张敬之出事之前,最后一次通话的号码,是一个叫‘陈远’的人登记的。高天阳查到这个号码经常在江城大学附近出现。”
夏晚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陈远?”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江城大学附近……我记得苏蔓跟我说过,陈默有一个远房叔叔在江城大学后勤处工作,好像就叫陈远。”
陆峥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夏晚星的侧脸。路灯的光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你确定?”
“不确定。”夏晚星的声音很轻,“但苏蔓确实提过这个名字。有一次我和她吃饭,她说她弟弟的学校的后勤采购出了点问题,想找个熟人帮忙。她说她认识一个叫陈远的,是江城大学后勤处的,可以问问。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
她停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陈默的叔叔,陈远。张敬之最后通话的对象,陈远。这不是巧合。”
陆峥没有说话。他拿起高天阳留下的那个录音笔,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放进了口袋。
现在还不能听。车里不是一个安全的环境,任何电子信号都有可能被截获。录音笔里的内容,必须在老鬼的密室里,在有信号屏蔽的条件下才能播放。
车子驶入城区,道路两旁的灯光越来越亮。商业街上的圣诞装饰还在闪烁,行人裹着厚厚的大衣匆匆走过,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在江边那个破旧的码头上,有一个人倒下了,有一个人选择了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赎罪的机会。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叫“陈远”的名字,可能是一把钥匙,能打开那扇关了太久的门。
陆峥看着窗外那些毫不知情的行人,忽然想起高天阳信里的最后一句话:“祝你好运。”
好运。
在这个行当里,好运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但有时候,除了相信好运,你别无选择。
车子在档案馆门口停下。陆峥推开车门,抱着公文包走进大楼。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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