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在沉默中散发着旧纸的味道,像是在叹气。
“您跟我说这些,”陆峥看着老鬼,“不只是为了告诉我手法很像。”
“对。”老鬼把档案袋放回柜子里,转过身,“‘信使’的案子,当年负责调查的人,姓夏。”
陆峥的手指收紧了。
“夏明远?”
“对。”老鬼的声音很低,“夏明远追了这条线追了三个月,查到了开枪的人的身份。但在收网的前一天晚上,他出了车祸。车翻了,人掉进了江里。捞了三天,没捞到人。判定为牺牲。”
“但他没死。”
“他没死。”老鬼坐下来,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当年不是出了车祸,是被人撞下江的。撞他的人,就是开枪杀‘信使’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老鬼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照片,打开,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侧脸,拍得很模糊,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下巴的线条很硬,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个人,代号‘幽灵’。‘蝰蛇’在江城的最高级别潜伏人员。十年前,‘信使’是他杀的。夏明远的车祸,是他制造的。今天在实验室开枪的人,也是他手下的人。”
陆峥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夏明远知道是他?”
“知道。夏明远这十年,一直在追他。”
“所以夏明远回江城,不只是为了‘深海’计划。”
“对。”老鬼把照片收起来,“他是回来抓‘幽灵’的。也是回来——还自己一个清白。当年他被认定牺牲,没人怀疑过他。但他知道自己是被害的,他知道‘幽灵’还在江城,他知道——”
老鬼停住了。
“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如果他不回来,就没人能抓得住‘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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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从档案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城秋天的天黑得早,六点不到,路灯就亮了。他站在档案馆门口,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路灯下头飘着,灰蓝色的,像是被光烫伤了。
他想起十年前。十年前他还在警校,夏明远是他的教官。那个男人瘦瘦高高的,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教刑侦课,第一节课就在黑板上写了八个字——“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干这行,不要相信你看见的,也不要相信你听见的。相信证据。证据不会撒谎。撒谎的是人。”
陆峥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
手机响了。夏晚星。
“你在哪儿?”
“档案馆门口。”
“老鬼跟你说了什么?”
“说来话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夏晚星,”陆峥说,“你爸当年——”
“我知道。”她打断他,“老鬼跟我说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在你之前。”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太正常,“老鬼说,我爸当年不是牺牲,是被人害的。害他的人,跟今天开枪的人是同一个组织的。”
“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她说,“比我想象的好。至少现在我知道了,我爸不是死了,是在某个地方活着。他在追一个杀了很多人的人。他在做他该做的事。”
陆峥没说话。
“陆峥,”夏晚星忽然说,“你相信直觉吗?”
“什么意思?”
“我今天在现场看那个弹孔的时候,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是——熟悉。我觉得我见过这个手法。不是在哪份档案里见过,是——在更早的地方。在我爸还在的时候。”
陆峥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两下。
“你爸教过你?”
“可能。我小时候他跟我讲过很多案子。有些是他办的,有些是他听说的。有一个案子他讲了好几遍,我现在想起来,可能就是‘信使’的案子。”
“他怎么讲的?”
“他说——‘有一种杀手,不开第二枪。第一枪就必须命中。所以他们算得很准,准到让人觉得不是人在开枪,是机器在开枪。但机器会出故障,人不会。人会等待。等一天,等一个月,等一年。等到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一枪,就够了。’”
陆峥闭上眼睛。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对付这种人,你不能跟他比准。你要跟他比等。他等得起,你也要等得起。等到他犯错。他一定会犯错。因为他太准了,准到会忘记,自己也是人。’”
电话两端都沉默了。
路灯的光照在陆峥的鞋尖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夏晚星。”
“嗯?”
“你爸是个好教官。”
她笑了。笑声很轻,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是啊。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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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的住处在江边的一栋老居民楼里,六楼,没电梯。爬楼梯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的,像是有人在跟他玩捉迷藏。
开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门把手上有一根头发。很细,很短,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他出门之前放的——老派的反侦察手段,看看有没有人进过他的屋子。
头发还在。
他松了口气,推门进去。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是房东留下的,旧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没开灯。江边的路灯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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