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北平城裹入无边沉寂。
寻常街巷早已万籁俱寂，唯有北镇抚司的府邸依旧灯火通明。
北镇抚司正堂内，烛火摇曳。
主位之上，蒋瓛目如鹰隼，紧盯着锦衣卫千户刚刚呈上的密报。
堂下，一名锦衣卫千户头戴圆帽，面罩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睛，气息匀净。
即便等候多时，也无半分躁动。
这便是锦衣卫精锐的素养，无论何时何地，皆能保持最佳战备状态。
“大人，属下已将所有排查结果整理完毕。”
千户见蒋瓛放下卷宗，适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道：“情报中记载的硝石、硫磺等违禁之物，皆已被暗中埋在朱雀街和聚贤巷等街道附近。”
“而此路，正是三日后蓝玉等人行刑的必经之路。”
蒋瓛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正堂内格外清晰。
“除此之外，属下还抓捕了一名被收买的天牢狱卒，经审讯确认，这伙人正是意图在行刑途中劫囚，救出蓝玉及其党羽。”
千户上前一步，将审讯记录双手呈上，“狱卒供称，对方许以重金，让他在行刑前松动囚车锁具，其余细节他一概不知，只知接头人穿着灰衣，像是僧人打扮。”
蒋瓛接过审讯记录，快速翻阅完毕，眉宇间渐渐浮现出一抹深思，沉声道：“可曾调查出这些人的真实身份？是蓝玉旧部，还是其他势力？”
千户缓缓摇头，歉声拜道：“属下无能，对方行事极为隐秘，接头、传递消息皆用暗语，被捕的狱卒层级过低，无法触及核心。”
“庄园、客栈等地的暗哨也只探查到死士活动，未能摸清背后主使。”
顷时！
正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烛火摇曳，映得蒋瓛的面色愈发冷峻。
他指尖摩挲着绣春刀的刀柄，心中快速盘算着。
虽说蓝玉身陷囹圄，却在军中经营多年，难保没有忠心旧部暗藏谋划，欲行劫囚之事。
但若真是旧部，为何要动用僧人打扮的接头人，还藏匿如此多的硝石火油。
这般手笔，绝非寻常旧部所能筹备！
突然间，蒋瓛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无论对方是谁，身份如何，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明日的行刑关乎朝廷和锦衣卫的脸面，而新都北平城内更是绝不能发生任何意外！
否则他这个锦衣卫指挥同知，也算是坐到头了！
“不必纠结身份了！”
蒋瓛猛地抬眼，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敢在北平城动劫囚的心思，便是与朝廷为敌，与锦衣卫为敌！”
“传令下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绝不能让任何人坏了行刑大事。”
千户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蒋瓛向前俯身，目光落在地图上的红点处，沉声询问道：“那些人潜匿的位置，是否全部掌握？”
锦衣卫千户重重颔首，肯定说道：“大人放心，已经全部摸清。”
“且每处至少安排了二十名暗哨，轮换值守，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掌控之中，绝无遗漏。”
“城西庄园外的暗哨还探明，园内集结了至少五十名死士，皆配备精良兵器，似在待命。”
“好。”
蒋瓛豁然起身，猛地一拍桌面，飞鱼服下摆无风自动，肃声喝道：“事不宜迟，即刻抓捕！”
“一队由你带队，率两百名锦衣卫精锐突袭城西庄园。”
“第二队由百户李冲带队，领一百五十人围堵城南悦来客栈，务必悄无声息，不可打草惊。”
“第三队随我前往静心寺，那处既是最早察觉的据点，又有僧人牵涉其中，定是核心之地。”
“告诉所有人，注意排查是否有残余火油硝石，谨防对方狗急跳墙。”
“属下领命！”
千户高声应和，转身快步退出正堂。
约有半炷香左右。
北镇抚司的院落中，原本隐匿在阴影中的锦衣卫精锐纷纷现身，数百人身着夜行衣，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手中绣春刀泛着寒芒。
随着蒋瓛手臂挥动，数百名锦衣卫如同离弦之箭般迅速分成三路朝着目标地点疾驰而去。
……
子时将近，北平城彻底沉入梦乡，唯有风声掠过街巷，卷起几片落叶，发出细微的声响。
城西废弃庄园内，灯火昏暗，数十名死士身着黑衣，手持长刀，正围坐在庭院中闭目养神，腰间佩着统一的黑色令牌，气息粗重，却时刻保持警惕。
庄园墙下，两名锦衣卫暗哨如同鬼魅般蛰伏在阴影中。
“动手！”
随着锦衣卫千户一声低喝，早已埋伏多时的两百名锦衣卫如同离弦之箭，迅速翻阅墙头。
他们分工明确，十人为一组，两组封锁大门，两组包抄后院，其余人手直扑庭院中央的死士。
“有敌袭！”
庄园内的暗哨率先察觉异动，高声示警。
声音瞬间划破黑夜下的寂静。
被示警声惊醒的死士们，纷纷拔出佩刀，朝着锦衣卫冲了过去。
铛铛铛！
刀刃碰撞的脆响声骤然响起，火星在昏暗的庭院中四溅。
一名锦衣卫侧身避开死士的劈砍，同时手腕翻转，绣春刀精准刺入对方小腹，动作干脆利落，随即抽刀，带起一抹鲜血，转身便扑向下一名敌人。
另一名锦衣卫则手持劲弩，躲在廊柱后，精准瞄准冲在前方的死士，弩箭破空而出，每一击都命中眉心，绝不失手。
死士虽悍不畏死，却远不及锦衣卫的专业与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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