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琛扬起始终低垂的下颌,这一次,眸光不再萎缩地直视房间内的三人。
他的誓言,掷地有声:“你们能否当做在我身上做一场投资,资助我先上五年的学,只需要五年。这期间我会尽我所能打零工,负担一部分学费同时还有所有家务。而五年之后也就上了大学,你们就不必再管我任何花费...”
沈知聿:“放屁,养你对我们家有什么好处?”
段梅被他直言不讳的眼神定住了,却还是质疑。
“赌我,一定会让你们有所回报。”
“十年后,我绝对会在湘城让你们过上最好的生活。”廷琛的眼眸瞬间熠亮,神情沉肃,“我保证,决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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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孩嘴里的承诺,谁家没人当真。
不过,有一个人认真了。
那就是廷琛。
次日,廷琛上门沈家送来了自己所获的所有证书、奖状和成绩单,然后转身就跑。
过了七天,又登门造访,这次他又送来了一叠堆的像小山的纸,他解释此为:“收养我的可行性报告,也可以理解为,计划书。”
段梅识字不全,所以事后全让沈知意逐字逐句念给她听。
这份“收养可行性报告”廷琛详细罗列了沈家可能需要在在初二到高三这五年花费的费用。
此外,他还细致计算着他可能产生的日常费用,简直每样都缩减到了极致,苛刻到沈知意不敢想象有人能忍受这样的活着。
当然他同时承诺承担沈家所有的家务,并详谈他对未来的计划,大学、职业、年薪,以及能回报给沈家什么。
听后,段梅抱臂在餐桌上前坐着,眉头紧抿,初显了犹豫,然而沈知聿却始终在旁边唱反调,“信他,还不不如信我是比尔盖茨。堵他,还不如买一张彩票概率更大一些,况且谁知道他究竟有没有能力。”
沈知意翻找出了廷琛的成绩单:“但廷琛的成绩确实不错,排名前十。”
“不是吧,老姐,班级前十就把你收买了?”
沈知聿所在的中学也算的上是湘城叫得上名字的中学了,只不过人外有人、校外有校。三中的班级前十就如同泥里讨沙,没有任何含金量。
沈知意婉言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全省前十?”
这可是在号称高考地狱的桐城,一分能拉十操场的人啊。
一万个“卧槽”卧槽在沈知聿心中狂飙,最后学着电视剧里的李云龙跟了一句,“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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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可行性报告后的廷琛再也没有拜访过沈家,段梅也始终没有正面表过态。
经过大雨浸泡过的电视柜柜腿先是层层掉漆,再是逐渐腐烂坑洼,段梅咬咬牙狠狠心,让姐弟俩一起去扔到垃圾山后面。
这段时间段梅的心情一直阴晴不定,纵使向来再好吃懒做的沈知聿也不敢忤逆,二话不说,跟着沈知意出了门。姐弟俩合力抬着沉重的电视剧,磨磨蹭蹭地,终于到了垃圾山。
那年代还没实行垃圾分裂,住在临港的人啥垃圾都混在一起丢,厨余垃圾和厕纸混在一起也不为奇,尿臊味、腐烂味混在一起,恶臭得不行。
多闻一会儿,都能把胃里还没消化的食物呕出来。
姐弟俩也不敢多进,草草地放下电视柜就要走,忽然听到沈知聿捂着鼻子,指着垃圾山上一个黑黢黢的人影,“我靠,这不是那个天之骄子吗?”
沈知意顺着指引看去,同时垃圾山上的人影也听到呼喊遥遥转身,两道未经处理的目光就这般碰撞在一起,隔着朦胧、晃眼的夜灯,影影绰绰的。
沈知聿抱臂看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天之骄子就是不一样。”
天之骄子这四个字落地成真,如芒刺背。
廷琛身影顷刻如冰山凝滞,卷起袖子下的双臂线条紧绷,手中捆着塑料罐的麻皮袋也被攥地滋滋作响,一同此刻他被人窥伺到的窘迫。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克制连同他的肌肉一同松弛下来,抹了把额间的汗珠,从垃圾山上跳下来,从容不迫地走到姐弟俩的身前,目光深如潭水,捉摸不透。
于是在沈知聿的视角中,廷琛此刻塑造的氛围感颇有杀人灭口的感觉,机敏地挡在沈知意身前:“我告诉啊,动手冲我来啊,我老姐罪不至此。”
....
而廷琛却视若无睹,目光越过阻挡的人影,停在沈知意的脸上:“需要吗?”
她难以理解,指尖犹犹豫豫地指向廷琛,怔怔的,微不可查地摇摇头。廷琛见此,笑了,“我说的是你身后的电视柜,不需要的话,就让我拿去卖掉。”
后面沈知意经常从街坊邻居口中听到有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出现在垃圾山,依着捡废品为生,说着说着都不免唏嘘,这话自然而然也传到了段梅的耳中,段梅也问过是不是廷琛,沈知意实话实说,段梅听了后一直站窗口站着,不知不觉间一夜未睡。
第二夜,家里老旧的电话铃忽然响了起来。
是医院来的电话,沈华出事了....
段梅听后心急如焚,带着姐弟就直冲到了医院,一进门就看见沈华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被打着石膏的右脚被高高吊起。
好在,万幸,沈华只是不小心上工的时候,摔伤了腿,听医生说打一个月的石膏就没事了。
可段梅一月不见沈华再加上还没从那痛急促的沈华受伤住院的电话中缓过神来,眼眶殷红,担心焦虑的泪水一落再落,终不可控制地飞扑到沈华的怀里,“你到底要吓死个谁啊!有你这么吓人的吗,你要死啊......”
沈华几度鼻酸,轻抚着段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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