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无月之城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十六章 七个都死了(第1/2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制作过程乏善可陈,如果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那就只有纸的特殊。
    野姥姥在深夜处理了大部分前置工作,而祝平安在黎明之前帮着进行了裁剪——这个时间安排本身就透着深深的诡异,明明可以与下午的工作一起进行,为什么要这么分段?原材料的处理,必须在晚上不见天日?
    想起关于小池所说“人皮”的流言,祝平安更觉得不舒服。
    但是不要追究,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哪怕内心再怀疑,绝不表现出对任何东西的好奇。
    这种稳如老狗的沉默性子,有时候反而会让别人主动将秘密告诉你,在纸人师兄身上祝平安已经验证了这一点,哪怕他不搭话,对方也会故意来撩拨。
    野姥姥也是一样。
    当然,她也明白,只要祝平安在这儿工作,多多少少都会了解一些黑暗中的内幕。
    所以她也会隐晦地透露一二。
    “小祝,你看好了,这就是姥姥安身立命的本钱。”
    野姥姥将最后一尊白白胖胖的童男完成,那鬼东西甫一完工,弯弯的嘴角仿佛主动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让祝平安浑身起鸡皮疙瘩,不可细看。他强忍着不适感把童男抱到一边放置,时已近黄昏,他们算是完成了一天的工作。
    “你来之前,应该也听过很多传闻,你怕不怕?说实话。”
    野姥姥唯一的真眼仍然闭着,但玻璃花眼珠却泄露一种如鹰隼的凶光,仿佛能够看透人心。在她面前,很难撒谎。
    好在祝平安并不打算撒谎。
    谎言未必能讨好每个人,反而是适当的真话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建立信任。
    ——当然也不是完全的真话。
    只是从所有已知事物中,部分择取真实的话。
    “怕当然是怕。”祝平安坦然承认,“不过我从乱葬岗醒来,孑然一身,走投无路,连命税都交不起。姥姥愿意收留我,这就是我唯一的立足之地。”
    怕是真实的情感,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好感可以骗人,而利益与生死才是稳定关系的链接点。
    谁都不想死,这一点无需怀疑。
    祝平安虽然只有高中生的记忆,但他还具备了稳健老练的耐心,尤其死过一次,他更抱着谨小慎微的态度,对这个危险的世界进行细致入微的分析与观察。现在唯一缺乏的是时间,甫一抵达这个小镇,他就得面临生死危机,让他无法完全发挥主观能动性,身后站着一位死神,镰刀随时会落下来,他被迫得想办法先活下来。
    捡尸这条路已经证明了不测的危险,为了偿付命税,只能临时紧急的找一份工作,实属无可奈何。
    在这种情况下,让祝平安去谈什么忠心或者信任,自然很难。
    但他既然选择了这条活命的道,无论如何也要咬牙坚持走下去。
    ——只要野姥姥不是存了心要害他,不管她要做什么,祝平安都可以视而不见。
    不干活,没钱交命税就会没命。
    他不会同自己过不去。
    “你想得很清楚。”野姥姥的声音幽远,像是从遥远的地洞传来,“一般的年轻人在你这个年纪,还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读书人到底就不一样。”
    小池介绍过祝平安认识字,这一点还是很重要。
    这个时代识文断字的人太少,就连写着字的纸都受到尊重,不能随意丢弃,需要收集起来在火炉焚烧,以免遭人践踏,称之为“敬惜字纸”。
    祝平安没说话,他手上的牌不多,读书认字就是其中之一。这对于在一个全新而不友好的世界,建立自己的标识有其重要的意义。
    野姥姥话锋一转:“昨晚上,朱潮生对你说了什么吧?”
    她果然知道。
    祝平安的判断正确,如果朱潮生真变成了野姥姥能够操控的纸人,那么他的一举一动,必然不可能逃出姥姥掌控。
    “姥姥是说那自称师兄的纸人?他确实说了不少,不过我没有信他。”祝平安依然坦然相告,这些事没有隐瞒的必要。
    “他不是你师兄。”野姥姥摇摇头,“只不过是一缕残魂的影子而已,哪里算得上是人?它带着怨毒、不满和愤恨,想要疯狂报复活着的人,你不信才是对的。我今日看你不慌不乱,处事有道,是个聪明的孩子。”
    如果没有定力,对纸人的话难免将信将疑,行动中不可能不露出痕迹。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可能也是野姥姥对新学徒的一种试探。
    “一缕残魂的影子?”祝平安心中一悸,“那么这位朱师兄,已经……死了?”
    这是可以问的。
    从野姥姥的口风来说,她愿意告诉祝平安事实,这个时候还像钳了嘴的葫芦倒也没必要,趁机多探听一些消息同样很重要。
    “不错。”
    野姥姥单眼目光炯炯盯着祝平安:“在你之前,来我纸扎店当学徒的七个孩子,别人道是失踪,我却清楚得很,这七个都已经死了,状态与那朱潮生一样。”
    她语气并不可怖,甚至相当淡然,但所说的事实却让人颤栗。
    祝平安头皮发麻。
    任何人去做一份工作,听到前任都意外死亡,这种心情恐怕不可能会好。祝平安已经做过心理建设,但乍然从野姥姥口中听到确实的消息,寒意还是笼罩全身。
    除了朱潮生之外,其他七个学徒,也同样变成了纸人。
    她这么说的意思是什么?
    一种威胁还是警告?
    “这是怎么回事?”祝平安只能露出惶恐的神色——这似乎才是正确的反应,追问了一句,“我不会有事吧?”
    “你要是完全不害怕,我真的要怀疑你是坠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