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照片。走廊的灯光有限地照射在其上,使得那些方形的相纸表面微弱地反射着暗光。
鹤见凝起眼眸,打量那些照片。
最靠近边缘的那张,是下午在庭院拍的师徒三人合照——
照片里,师父的身影即便在定格的瞬间也显得温柔可靠;凑到镜头最前面的师姐,笑容灿烂得几乎要从相纸里溢出来;而她自己……动作僵硬地比着一个不太标准的剪刀手,表情紧绷,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偏向师父所在的方向。
她继续看向其他散落的照片。
晚饭前后拍的那些“全家福”也是一样,不管镜头里挤进了多少人——
吵闹的灵车团、英武的乌天狗、娇小的日和坊、看起来稍微“不太聪明”的马鹿……师姐都始终将师父的身影,小心翼翼地,不容置疑地摆在了每一张照片构图的最中央。
“在我推门进来之前,师姐大概是想把这些的照片,都仔细地贴到那块小白板上,留作纪念。”
鹤见这样想着,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扬起了一点点弧度。
然后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榻榻米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轻轻地走进了房间里。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背对着自己,似乎已经睡着的师姐身上。
走廊那不算明亮的光,角度恰好地照在鹿野屋的后颈上,使得那片裸露的肌肤在显得格外白皙,也格外……脆弱。
随后,她看见师姐被被褥覆盖的纤细肩膀轮廓,微微耸动起来。那是一种极其轻微,却无法错认的幅度——一下,又一下,规律地,压抑地颤动着。
一股无声、潮湿又咸涩的情绪,正从那个熟悉又纤细的轮廓上弥漫出来,浸透了门缝里溜进来的稀薄光线。
鹤见葵的脚步,停在了原地。
沉默了数秒后,她默默俯身,将散落在小白板周围那些记录着欢笑与温暖的拍立得相片,全都极其轻柔地拾起,放到师姐枕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走回几步之遥外属于自己的那床被褥,而是贴着师姐的身侧轻轻躺下。
没来由地,鹤见又想起下午在庭院里,自己那个没能完全问出口的问题——
“等师父坐上神座以后,我们要多久才能……再见到他?”
鹤见忽然意识到,师姐或许远比自己更早地,就在内心深处反复思量、咀嚼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了。
“唔……”
鹤见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鹿野屋那仍在微微颤动的,带着湿意与体温的后颈上。
然后……
这个总是寡言又坚韧的女孩,此时也终于想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