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前,手指点在城西的老鸦河:“洪水之后,河道淤塞,下游形成一片沼泽。如果你‘不慎’坠入沼泽,尸骨无存……朱温会信吗?”
“太假。”
“如果再加上内应赵冲的‘证词’,以及刘承恩的‘密报’呢?”崔婉道,“赵冲可以‘亲眼看见’你被洪水卷走,刘承恩可以‘密奏’你已死。朱温就算不信,也会派人搜索。等他确认找不到尸体,又收到朝廷的‘讣告’……他会退兵的。”
“朝廷的讣告?”
崔婉笑了:“杨宦官能伪造圣旨,我们就不能伪造讣告?别忘了,成德在长安,也有人。”
一环扣一环。
“那之后呢?”林陌问,“本帅‘死’了,幽州谁来管?”
“王镕暂代。”崔婉道,“等风头过去,你再换个身份回来。到时候,你就是‘薛崇’的弟弟,或者儿子,继承节度使之位,名正言顺。”
好计。但风险极大。
“夫人为何要这样帮本帅?”林陌看着她,“本帅死了,对夫人不是更有利?”
崔婉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林陌心头一跳,但脸上不动声色:“夫人何出此言?”
“你不是薛崇。”崔婉盯着他的眼睛,“薛崇不会在狼牙峪救我,不会整顿幽州,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到底是谁?”
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镕惊讶地看着母亲,又看看林陌,显然也被这个问题震惊了。
良久,林陌开口:“夫人希望我是谁?”
“我希望你是……”崔婉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一个能结束这乱世的人。”
这话太重了。
林陌苦笑:“夫人高看我了。”
“不高看。”崔婉摇头,“这三个月,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往这个方向走。整顿军队,清理贪腐,收拢民心,联合盟友……薛崇一辈子没做到的事,你三个月就做到了。所以,不管你是谁,你比薛崇强。”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这乱世太久了。藩镇割据,民不聊生。我年轻时,也曾想过改变,但……力量太小。现在,也许机会来了。”
她转身,看着林陌:“所以,我要你活着。活着,继续做你该做的事。”
林陌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忽然明白:这个女人把后半生的赌注,都押在他身上了。
“好。”他终于点头,“那就按夫人说的办。但赵冲和刘承恩……”
“赵冲我来处理。”王镕道,“至于刘承恩……母亲,要不要送回长安?”
“不。”崔婉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他知道太多,不能留。但……要让他‘自然死亡’。”
王镕会意,点头。
计定,众人分头行动。
林陌回到书房,开始写“遗书”。信是写给朝廷的,内容无非是“臣力战不敌,愧对天恩,今陷绝境,唯有一死以报国”之类的套话。写完,盖上官印,交给亲卫:“等本帅‘死’后,连同刘承恩的密报一起送往长安。”
亲卫红着眼眶接过:“节帅……您一定要回来。”
“我会的。”
傍晚时分,赵冲被“请”到帅府。
他进来时,脸色灰败,显然已经知道事情败露。
“节帅,末将……”他跪倒在地,说不出话。
“你的家人,本帅会救。”林陌道,“但你要配合演一出戏。”
听完计划,赵冲瞪大眼睛:“节帅……您信末将?”
“不信。”林陌如实道,“但本帅需要你。而且……这是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赵冲重重磕头:“末将……万死不辞!”
一切准备就绪。
戌时,林陌“巡视城防”,在城西沼泽附近“失足坠河”。赵冲“亲眼目睹”,并带人搜救,但只找到林陌的官帽和佩剑。
消息很快传开。
幽州军震动。
王镕“悲痛万分”,宣布暂代节度使之职,并派人向朱温求和。
朱温半信半疑,但赵冲的证词、刘承恩的密报,以及幽州军的混乱,都指向一个事实:薛崇真的死了。
他派人搜索沼泽,打捞三天,一无所获。
第四天,长安的“讣告”到了——当然是崔婉伪造的,但印章、文书一应俱全。
第五天,朱温终于下令退兵。
他走之前,对王镕说:“告诉崔婉,这次她赢了。但下次……不会这么简单。”
宣武军退去,幽州解围。
但城内的暗流,才刚刚开始。
王镕暂代节度使,但幽州军将领多有不服。崔婉带卢龙军坐镇,勉强压住局面,但成德内部不稳,她必须尽快回去。
而林陌,此刻正藏在城北一处民宅的地窖里。
地窖阴暗潮湿,只有一盏油灯。他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像个普通难民。
柳盈盈坐在他对面——她三天前从黄河渡口回来,成功在宣武军粮船上做了手脚,延缓了朱温的进军速度。
“节帅,”她轻声说,“您真打算一直藏下去?”
“等风头过去。”林陌道,“等王镕完全掌控幽州,等崔婉稳住成德和卢龙。到时候,我再以新的身份回来。”
“那要多久?”
“不知道。”林陌摇头,“但不会太久。这乱世……等不起。”
柳盈盈沉默片刻,忽然道:“妾身的弟弟……有消息了。”
“哦?他怎么样?”
“他在杭州,过得还好。”柳盈盈低头,“他托人带信,说想见妾身。”
“那你去吧。”林陌道,“这里不安全,你也该走了。”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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