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听的词,其实就是结党营私。
“他和哪些藩镇联络?”
“这就不知道了。”周老板擦汗,“但听说……宣武朱温、河东李克用,都有使者去长安。连远在岭南的刘隐,都派人送了厚礼。”
朱温、李克用,这是晚唐后期最强大的两个藩镇。杨宦官联络他们,想干什么?
“还有一事,”林陌又问,“你知道‘牵机’这种毒吗?”
周老板脸色煞白:“节帅!这……这东西是宫里禁药,小人哪敢知道!”
但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陌不再追问:“好。周老板这次运料有功,赏钱加倍。日后幽州军的军需采购,优先找你。”
“谢节帅!谢节帅!”
离开工匠营,林陌去了城北的坟场。那里正在挖一个大坑,阵亡将士的尸体陆续运来,用草席裹着,一具具放入坑中。没有棺木,没有墓碑,只有黄土。
王镕也在,正带人祭奠成德军的阵亡将士。见林陌来,他走过来,递过一坛酒。
两人默默喝了一口。
“节帅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王镕问。
“休整一个月,然后……”林陌看向北方,“收复易州。”
“李匡威虽败,但实力尚存。一个月……够吗?”
“不够也得够。”林陌道,“易州是幽州门户,不夺回来,幽州永无宁日。”
王镕点头:“成德可以出五千兵马助战,粮草我出三成。”
“多谢。”
“不必谢。”王镕看向坟坑,“我母亲常说,这乱世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刘承恩那边,”王镕忽然道,“我母亲派人查了。他有个侄子,在长安西市开了三家当铺,生意做得很大。但本钱……来路不明。”
“杨宦官给的?”
“很可能。”王镕道,“而且刘承恩在老家置了上千亩地,养了三房外室。这些,朝廷都不知道。”
把柄。这些都是把柄。
但还不够。一个监军宦官贪腐,皇帝未必在意。需要更致命的证据。
“你母亲还说了什么?”
“她说……”王镕压低声音,“杨宦官想废了现在的皇帝,另立新君。”
林陌心头一震。废立皇帝?这可是滔天大罪。
“有证据吗?”
“没有。只是听说,杨宦官最近频繁出入郢王府。”
郢王李保,皇帝的同父异母弟弟,今年刚满十六岁。如果皇帝被废,李保是最有可能继位的人选。
“你母亲还让你告诉我这些?”
“母亲说,”王镕眼神复杂,“薛节帅现在是一步险棋。走好了,可为国之栋梁。走不好……就是万劫不复。她让我提醒你,长安的水,比河北深得多。”
林陌苦笑。他何尝不知道?但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
“替我谢谢你母亲。”
“我会的。”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看着最后一具尸体被黄土掩埋。
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坟土上,很快就把新土打成泥浆。
像是在流泪。
回城的路上,林陌遇见了柳盈盈。她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路旁,像是在等他。
“节帅。”
“有事?”
“妾身……想求节帅一件事。”
“说。”
“让妾身进军府做事吧。”柳盈盈抬头,雨水打湿了她的额发,“妾身读过书,会算账,懂药性。伤兵营、工匠营、甚至是军需账目,妾身都能帮忙。妾身不想……再当个闲人了。”
林陌看着她。雨水顺着伞沿流下,在她脸上划出细小的水痕。那双眼睛里,有种破茧而出的决绝。
“会很苦。”
“妾身不怕苦。”
“可能会死。”
“妾身……”柳盈盈顿了顿,“妾身已经死过一次了。在狼牙峪,在城墙上。每次看着那些将士死去,妾身都觉得,自己这条命是捡来的。既然是捡来的,就该做些该做的事。”
林陌沉默良久。
“好。”他点头,“从明天起,你去军需处报到,负责药品和粮食的调配记账。但记住,军法无情。你若出错,本帅不会留情。”
“妾身明白!”柳盈盈眼中闪过光彩,深深一礼,“谢节帅!”
她转身离去,脚步轻快了些。
林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崔婉的话。
药可治病,亦可致命。
有些人,也是药。
当夜,帅帐里灯火通明。
林陌召集了所有还活着的将领——石敢、李柱子、王硕,还有几个新提拔的校尉。桌上摊着地图,标记着卢龙军在易州的布防。
“李匡威败退后,在易州留了八千守军。”林陌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易州城防坚固,强攻损失太大。我的想法是……”
他讲解战术:分兵三路,一路佯攻东门,吸引守军主力;一路从西门挖地道,埋火药炸城墙;最后一路精锐趁乱突入。
“火药够吗?”石敢问。
“工匠营正在赶制,半个月应该够了。”
“地道怎么挖?易州守军又不是瞎子。”
“所以需要佯攻。”林陌道,“佯攻要打得狠,打得真,让他们无暇顾及地下。王硕,这事交给你。”
“末将领命!”
“李柱子,你带两千人,绕到易州后方,切断粮道。”
“是!”
部署完毕,众将领命而去。林陌独自留下,继续研究地图。
这时,亲卫进来禀报:“节帅,监军派人送来了这个。”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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