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摸出小半块硬得能砸死狗的麦饼。
有人掏出大半个月没舍得吃的半听牛肉罐头。
先锋团这边也不含糊,直接把打下盐城缴获的劣质地瓜烧搬了几坛出来。
酒少人多,传到每人碗里,也就勉强盖个碗底,润润干裂的嘴唇。
但没人嫌少。
火光边的笑声,比过年还响。
老班长盘着腿,端着个破瓷碗坐在篝火堆前,周围密密麻麻挤了一圈六团小战士,全跟看活神仙似的盯着他。
“排长,给我们讲讲长征呗!”
一个看起来比炮崽还稚嫩的半大孩子挤在最前头。
“讲啥子讲,没球讲头。”老班长摆摆手,“都过去的老黄历了。”
“讲嘛讲嘛!老大哥!”先锋团的一些新兵也跟着起哄,主打一个爱凑热闹。
狂哥蹲在旁边,嘴里嚼着草根,噗嗤一声乐了。
他还真没见过脾气又臭又硬的老班长,被一群新兵蛋子当国宝围着。
老班长横了狂哥一眼,狂哥立刻收笑,装作看火。
然后老班长喝了一口劣酒,盯着跳动的火星子沉默了很久,才道。
“雪山……那上头的雪,跟你们在平原上见的不一样。”
“风一刮,脸上的肉就跟被刀子刮一样疼。”
“当时有个小战士才十五岁,脸嫩得像个女娃,跟我并排走了一路。”
“爬坡的时候,他还喘着气跟我念叨,说班长,等把那些大户打跑了,他要回家分两亩好地,种油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