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从安宁侯府往南穿几条街道,便是临安王府。
南彧的书房陈设简素,唯有北墙悬着巨幅北地舆图,朱砂战标点点。
临安王府在盛京位置极好,占地极大,可因为府里没有女眷,为了方便,南彧干脆住在了书房。
此时屋外开始落雪,屋内毫无寒意,他一身素绫深衣,襟袖处压着极淡的银线云纹。
长发未束,尚有几分湿意。
手中虽握着一卷书,目光却虚虚落在几上。
一支点翠金步摇,看似随意的丢在那里,却与整个书房,甚至王府都是那么的违和。
却在这时,房门被推开,破虏拿着几沓文书走了进来,端正放在一侧书桌上,正要离去,却听临安王清冷的嗓音响起:
“只此一回,再有下次,滚去铁血营。”
轻飘飘听不出情绪的一句话,却叫破虏面色煞白,全身血液都似乎凝固住。
铁血营乃是临安王到军中后,成立的一个秘密兵团,只有五十人,但每个都以一敌百。
战时轻甲铁骑,冲锋陷阵,是叫敌军闻风丧胆的存在,只听王爷一人调令。
铁血营不可怕,可破虏从小护在王爷身边,这般被贬去,其他人誓死效忠临安王必定容不下他。
“小人该死,下回再也不敢!”
破虏从小就跟在临安王身边,可以说是他最忠心的护卫。
自然知道临安王对身边人,第一个也是最严苛的要求,就是绝对的忠诚。
而他方才递话给了太后,将今日王爷对安宁侯府二小姐的不同说了出来,王爷显然知晓了。
“滚。”
等书房再次归于平静,南彧的视线又不禁落在了那支金步摇上,他承认今日多少有些见色起意。
若是寻常姿色,就算摔死在他眼前,南彧也无动于衷。
可若说那少女特殊到,要他改变初衷……
南彧眸色深深,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伸出,将几上孤零零的步摇,收进了抽屉。
……
每年腊八,皇后娘娘就会在后宫设宴,邀请京中命妇、贵女同乐。
“今年不怎么太平,南方先是大水,又是蝗灾,北地战乱又是不久前才平息。这次腊八皇后娘娘会在宫中募捐。”
眼见着就要过年,各军都在等着军饷,可今年灾祸不少,国库亏空。
皇后娘娘作为天下女子的表率,自然会站出来,替陛下、替万千将士解除后顾之忧。
季氏从安宁候那里,率先听到了腊八募捐的事。
这天趁着府里女眷,给苏老夫人请安,便将此事说了出来。
苏二夫人姚氏抿了口龙井,落下杯盏后,望向季氏的眼神满是敬重。
“多亏了大嫂提前告知,那咱们进宫前是不是要做些准备?还有,今年咱们府里哪几个丫头要进宫的?”
苏家二房、三房的夫人,虽跟季氏身份上有差距,但也是命妇,自然要出席。
可各家贵女众多,就算是嫡出的,也不是谁都能进宫,所以每年宫里会提前将名单定下。
而二房的苏清韵,三房的苏雨桐,都已经及笄,到了议亲的年纪,若是能进宫,在各家夫人面前多露脸,当然是求之不得。
季氏自己,只生了一儿一女,长女已经嫁做人妇,不在京中,长房又没有庶女。原本对于赴宴的名额,她是不上心的。
可昨天晚上,知晓名单时,就有些惊讶了。
“今年,咱们安宁侯府,几位姑娘都在受邀之列。”
季氏话音一落,在座的皆是一愣。
便是苏老夫人,闻言也满脸的不可置信。
“真的?不止清韵、雨桐,便是其他几个庶出的也都要去?”
安宁侯府门第虽不差,但京中世家大族众多,皇后宫宴,就算是嫡出的女儿,也不是都能跟着的。
“其他家也是如此,还是说……”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又是募捐宫宴。
比起屋内几个眉眼带笑的年轻人,苏老夫人以及苏二、苏三夫人,都纷纷往旁的地方深思。
季氏先是巡视屋内,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们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但昨夜听到安宁侯的分析,心中还是不由泛起酸意。
“虽是募捐晚宴,但咱们安宁侯府祖上也就几处良田。”
季氏慢条斯理的说着,转动了下手上,华丽的珐琅护甲。
温家的那些产业,还没过到侯府名下,在外人眼里,只是侯府在帮着温璃管理罢了。
至于私下里的银子流向,外人不知,他们侯府也不会四处宣扬。
所以,安宁侯府的富足程度,还不至于叫上面的人眼红、施压。
最终她的目光,定在了苏二夫人以及坐在侧后方的苏清韵身上:
“听侯爷说,是太后娘娘点了清韵以及侯府的其他几个。”
刷——
一直竖着耳朵的苏清韵,待听清了大伯母季氏的话,震惊不已。
等将她的话,在脑中过了遍后,惊喜道:
“大伯母,您…您的意思是,太后她老人家看上我了?”
寻常人家的老夫人看上某家的贵女,这背后的意思,昭然若揭。
太后她老人家亦如是!
“大嫂这意思是,太后娘娘特意喊清韵进宫,是要为临安王相看?”
苏二夫人只觉得,这天大的好处,就砸在了自己女儿头上。
临安王一路走来,京中哪家有适龄女儿的不惦记着?
他与苏宴笙同岁,如果说苏宴笙是难以企及的星辰,那临安王就真正是天上皎月!
苏二夫人不是没想过,可她自己也知道,身为二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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