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璃心中冷意翻涌,面上一贯带着的笑颜渐渐收敛。
“危急关头,二位不想办法救林小姐,反在这质问我的婢女会不会水?”
“知道的是你们急昏了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想叫我的婢女给林忆瑶陪葬呢!”
苏宴笙站在对面,闻言十分惊讶。
阿璃从小就是温温柔柔的,便是对下人都不曾恶语相向。
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对自己冷嘲热讽?
他便是做梦也不敢想,这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的表妹,会说出的话。
苏宴笙的心思,其他人自然不清楚。
林忆瑶还在冰冷的湖水中扑腾,眼见着就要沉入湖底。
婉柔郡主便急着攀咬一个侯府表小姐。
水榭中乱作一团的众宾朋,也都不是傻子。
尤其是知晓事情所有缘由的女眷,皆心思百转。
今日显然是婉柔郡主,针对安宁侯府表小姐。
若真的只是捡个帕子,这点刁难,也不过是平添谈资。
可现在反倒叫首辅家的小姐落水,这事可就闹大了!
其他和林忆瑶交好的女眷,忍不住焦急出声:
“这丫头想来也不敢撒谎。苏世子,府里会凫水的婆子呢,怎么还不来?”
在她们眼里,温璃一介孤女,如果身边的下人真的有本事救首辅家的千金,是不可能放弃这个交好的机会。
因此,对于刚刚婉柔郡主指责,温璃想要林忆瑶的命,她们根本不会当真。
而婉柔郡主见自己的话,丝毫没有起到作用,气得暗暗咬牙。
今日手段,虽谈不上多高明,但用来对付温璃,易如反掌。
谁曾想,那贱人,竟一反常态不乖乖听从,反而三言两语逼得林忆瑶下水了?
此刻,见温璃立在一侧,依旧是从前那副柔弱模样。
婉柔双拳紧握,生生克制着怒火。
好在林忆瑶的运气不错,很及时便被婆子捞了上来,性命无忧。
“快传太医!”
一整手忙脚乱,林忆瑶狼狈不堪地被带到了侯府内院。
婉柔眼神如刀,越过人群朝温璃看去。
却没想到,那从前柔弱可欺之人。
竟缓缓抬头,一双鹿眸波澜不惊!
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
那个贱若蝼蚁的少女,竟敢平静地直视自己?她这是向自己宣战吗?
婉柔怒火中烧,恨不得拿出鞭子,当众就将温璃鞭笞致死!
可随即,那份怒火化作唇角的冷笑。
‘一个贱民,竟敢挑衅我?很好!今日这般痛快的死法,确实她便宜她了。’
几乎是瞬间,婉柔心里便想到上百种,折磨对方的法子。
而温璃,自是清楚对方的手段跟心思。
前世临死前,那匕首划在脸上的痛意,以及对方眼底流露出的癫狂,都历历在目。
她温璃本就是孤家寡人,在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面前,既然忍让和退避无用!那以卵击石碰上一碰又何妨?
何况,她还手握婉柔郡主致命的秘密。
这一世,鹿死谁手,拭目以待。
贵女落水,安宁侯府的宴席到底扫了兴,晚宴后众宾朋早早便离了场。
温璃跟着苏家的其他几位小姐,送走了女眷后。
缓步朝着自己的晨曦阁走去。
只是没想到,在拐进垂花门前,竟见到立在那里的男子。
苏宴笙显然是在等自己。
晚风吹动灯火,忽明忽暗的光影中。
那人身姿如玉,温璃前世爱慕他不假。
可她的真心,在被逼做妾时死了一半。
另一半死在他面对内宅算计时的不作为里。
温璃前世只是天真,并不是真的傻。
但凡苏宴笙,真的在意自己,以他的智慧和手段,不可能没发觉安宁候夫人的真正目的。
重来一回,温璃誓不为妾,更不会再和苏宴笙有任何瓜葛。
温璃垂下眼眸,将心绪收敛,屈膝行礼。
“表哥!”
苏宴笙方才已经打听到,当时婉柔郡主唤温璃捡帕子的事。
此时,见面前少女,表现出的疏离和反常。
只当她是听说自己可能跟婉柔郡主议亲,吃味了。
这些年,她对自己的情义,苏宴笙自然知道。
可她虽是自己的表妹,但到底出身商户。
不论是身份还是能力上,都当不得这偌大侯府的主母。
思及此,苏宴笙稍稍前倾的身子,缓缓站直,拉开了跟温璃的距离。
“阿璃你从小长在侯府,虽是表小姐,但也算半个主人。今日在水榭不该忤逆郡主。”
苏宴笙之所以能将一众贵公子比下去。
除了出众的皮相、过人的才学。
更是因为他身上天生的儒雅之气,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般语气,对他来说,已经是少有的严厉。
就在他以为,温璃会惊慌失措时。
却见少女微微抬头,高挂的灯火将她脸上神色照亮。
更将她精致的五官,展现得清楚明了。
苏宴笙心头一跳,顿时觉得自己刚刚太过严厉,放缓语气道:
“我不是怪你,只是……”
可不待他说完,却听面前少女,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清冷:
“表哥说得对,今日温璃就该乖乖听话。替林大小姐,受落水之灾。”
她话语里的嘲讽溢于言表。
可以说,自温璃进侯府以来,从未和自己说过一句重话。
今日却一再反常,苏宴笙放在身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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