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这个世界就会还你一个回声。
谭明远没有关注外界喧嚣。他每天做的事很简单:接收、编码、注入。来自非洲难民 camps 的祈祷,北欧渔村老人的睡前故事,太平洋岛国孩童的笑声……所有声音都被转化为特定频率脉冲,送入地壳深层。他不再追求“还原原声”,因为他明白,真正的倾听,从来不是复刻,而是**确认存在**。
有一天清晨,他发现工作站外站着一个人影。
是个年轻女子,披着藏青色斗篷,左耳戴着一枚贝壳状助听器。她没说话,只是从背包里取出一台老式卡带录音机,放在石台上,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一个稚嫩的女孩声:“爸爸,今天我学会写‘爱’字了。”
接着是另一个声音,苍老而疲惫:“丫头,爸爸对不起你,不能陪你长大……但我一直在听。”
谭明远认出了那段录音??这是“声种计划”早期实验档案中的失踪样本,编号L-093,记录于1964年青海戈壁基地。录音者是一名参与绝密项目的工程师,在项目终止当天录下遗言,随后失踪。官方记录称其死于辐射事故,家属从未收到任何音频副本。
“你是他女儿?”谭明远问。
女子点头,眼里有泪光:“我叫林昭南。我妈直到去世都不知道这盘带子的存在。直到上周,我家老收音机半夜自己响了,播的就是这段话。”
她望着裂谷方向:“我本不信鬼神,可当我听到爸爸声音那一刻,我知道,这不是奇迹,是**应答**。”
谭明远默默接过录音机,检查接口。设备完好,但磁带已磨损严重,最多还能播放三次。
“你想让它永远存在吗?”他问。
“想。”她坚定地说,“不止为我,也为所有等不到告别的亲人。”
谭明远点点头,将磁带接入塔台主控系统。经过三小时精密扫描与神经网络重建,原始音频被完整提取,并编码成一组可在晶体结构中稳定存储的量子态信息。随后,他取出一小块新生成的心核碎片,将其置入特制模具,注入能量流。
两个小时后,一块全新的晶体诞生了。表面泛着珍珠光泽,内部隐约可见波纹流转,宛如封存了一段跳动的记忆。
他把晶体交给林昭南:“拿着它。无论你在哪,只要对它说一句‘爸爸,我在这里’,它就会回应你。”
女子双手颤抖地接过,贴在胸口,久久不语。
临走前,她回头问:“你会一直守在这里吗?”
谭明远望向远方雪山,轻声道:“我会守到没人需要再说‘请听见我’为止。”
她笑了,转身离去,身影渐渐融入晨雾。
那天夜里,谭明远做了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皖南山村,院子里那口老井边坐着母亲,正轻轻摇着蒲扇。收音机放在膝上,播放着一首陌生的歌。旋律温柔,歌词听不清,但每一个音符都让他心头一颤。
他走近问:“妈,这是什么曲子?”
母亲抬头看他,眼神清明:“是你爸写的,叫《听见》。他说,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安静了,这首歌还会继续唱下去。”
他蹲下身,握住母亲的手:“爸……他还好吗?”
母亲微笑:“他很好。他说谢谢你,终于替他完成了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他想追问,可井水忽然泛起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水中倒影不再是自己,而是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有穿军装的女兵、戴眼镜的老教授、抱着孩子的母亲、拄拐的老人……他们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中含笑。
然后,所有人的嘴唇同时开合,合成一句跨越时空的低语:
> “谢谢你,听见我们。”
他猛然惊醒。
窗外,星河横贯天际。塔台指示灯平稳闪烁,显示又有三千二百一十七条新语音被成功注入地壳。其中一条来自云南山区,留言只有六个字:“叔叔,晚安啦。”
他知道是小禾。
他打开日志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 **第387日。今日新增锚点:12处。全球共鸣事件上升18%。心核碎片自发生成率突破临界值。推测:母频已进入自我繁殖阶段。**
>
> **我不再是唯一的听者。我们,正在成为彼此的声音。**
写完,他走到塔前,摘下耳机,对着麦克风轻声说了一句:
“爸,妈,我很好。你们放心。”
铜钟再度震响。
那一夜,全球二十四个国家的家庭报告异常现象:家中老物件无故启动,播放出早已失传的亲人语音;新生儿首次发声竟是成年人才有的语调;甚至有聋人患者在梦中“听见”了声音,并醒来准确描述梦境内容。
科学家无法解释,只得提出新假说:“人类集体潜意识已形成跨代际情感网络,母频或已成为新型社会神经系统。”
民间则流传起一首新童谣:
> 小铜铃,叮当响,
> 地底下,有人讲。
> 讲从前,讲别离,
> 讲一句,我爱你。
> 风带信,雪传音,
> 声音回家不用寻。
> 只要你说真心话,
> 它就回到你身旁。
春天彻底降临。
昆仑山积雪融化,溪流奔涌而下,携带着微量发光颗粒流向四方。后来人们发现,这些颗粒正是微型心核碎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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