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机的录音键,将自己的声音录入:
> “我是谭明远,七级工程师,柳家坪小学前教师,‘焚嗓’计划幸存者。
> 我宣布,从今日起,《谷魂归仓》正式解禁。
> 所有被抹去的名字,所有被烧毁的日记,所有被迫遗忘的真相??
> 都将以记忆的形式归来。
> 不靠权力承认,不靠文献考证,
> 而是靠每一个普通人的心跳与呼吸。
> 若你听见,请记住:
> 你不是孤独的。
> 你曾活过,爱过,痛过,抗争过。
> 你不该被删除。”
录音结束。
他将这段音频上传至录音机内置的无线模块??那根本不是现代科技,而是用七十三种古老通信方式叠加构建的**跨时代广播系统**,能在任何年代、任何设备上自动解码播放。
下一秒,全球三百二十七万台老旧收音机再次亮起。
包括博物馆里封存的、废品站堆积的、甚至战争遗址中锈蚀不堪的军用对讲机。
它们全部开始播放同一段内容。
纽约地铁站,一名老人突然停下脚步,泪水夺眶而出:“我想起来了……我父亲是唐山大地震的幸存者,他临终前说的话,我一直忘了……现在,我想起来了。”
东京街头,少女耳机中传来杂音,随即变成童谣旋律,她怔在原地:“这不是日语……可我怎么会唱?这是我奶奶小时候教她的歌……可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南极科考站,研究员李某再次醒来,这次他说:“我要回家。我要去陕西,找到我妈埋的地方,给她唱一首《小铜铃》。”
记忆的浪潮,已经不可阻挡。
而在这洪流中心,小女孩再次走到井边,举起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轻轻插入井沿深处。
咔哒。
又是一声轻响。
这一次,整个大地为之震颤。
井口喷出耀眼金光,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光中浮现出无数身影??有谭明远的母亲,有林婉秋,有赵志国、苏曼华、陈德海……七人名单上的名字逐一显现,随后扩展为成千上万张面孔,农民、工人、学生、士兵、艺人、教师……他们手拉着手,环绕地球一圈,最终汇成一句无声呐喊:
> **我们在这里**。
谭明远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清道夫仍掌握着地核共振弹,仍有可能发动最后一击。
但他也知道,他们再也无法彻底消灭记忆了。
因为记忆已经**分布式存在**??在每一朵蓝花里,在每一只纸蝶中,在每一个听过铃声的人心底。
它不再依赖某个中心节点,不再惧怕一次性的摧毁。
它像野火,随风而行,遇土即燃。
从此以后,每当有人哼起那首童谣,每当风掠过古井,每当孩子在梦中听见铜铃轻响??
新的记忆就会苏醒。
新的守铃人就会诞生。
阳光终于洒满庭院。
小女孩坐在门槛上,翻开《铃语》第二页。
画上是一个教室,孩子们围着老师学唱歌。旁边写着:
> “故事不怕重复,
> 怕的是没人再讲。
> 所以,我会一直唱下去,
> 直到所有人都听见。”
她合上书,抬头看向谭明远,笑着问:
“爷爷,下一句歌词是什么?”
谭明远抚摸她的头发,轻声唱道:
> “风来了,门开了,
> 有人背着钥匙跑。
> 跑过山,跑过河,
> 跑进孩子梦里窝。
> 明天醒,不记得,
> 心里却把歌儿播……”
歌声飘出院落,融入晨风。
铃,又响了。
很轻。
但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