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垂着眸，没有人看清她的表情。
叶妩眉头微蹙，她正要出声询问。
星陨缓缓抬起头来，她原本明亮的眸光，在这一刻，却暗淡成了深渊。
她轻声说道：“叶妩，请你竭尽全力。”
叶妩怔忡了一下。
下一刻。
星陨身上闪动着刺眼的金光，她身上的气息，猛然高涨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太虚尊者的神情已经骤然变了。
“燃命技！”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太渊尊者：“这只是一场擂台赛，星陨为什么要用燃命技？”
星陨用的，乃是无极宗的不传之秘，燃命金光剑。
此剑法，非绝世天才不可掌控，非入剑道者，不可掌控。
但也因为这剑法实在太强，不消耗生命力，根本无法用出。
燃命状态下，此剑法甚至还要超过天阶秘法。
但是。
那是用生命为代价的啊！
星陨现在虽然还算年轻，但突破渡劫何其之难，她的生命，为何要消耗在一场擂台上？
他不信，他不信这是星陨的本愿！
太虚尊者死死盯着太渊尊者。
太渊尊者怀抱着林欢欢，神情只是淡淡：“你问我做什么，她可能只是太想赢了。”
太虚尊者的嘴唇颤抖着。
不，这不对。
太渊尊者实力冠绝，寻常人可能发现不了他的小动作，可他离得近，又和太渊尊者修炼同一门功法，他方才分明察觉到，太渊身上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一点波动，做不了什么大事。
但结合星陨突然惨白的脸色……
他……在星陨战斗时，传音给她下了指令？
“你疯了！”太虚尊者愤怒地浑身发抖。
星陨是太渊的弟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太渊现在在做什么？
就为了一场胜利，他要星陨的命？
“这星陨和叶妩，不是好友吗？”太渊尊者的声音平平淡淡，却正好能传到擂台上的两个人耳中。
“星陨现在的剑招，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
“叶妩若是真心将她当成朋友，就直接认输。如此，星陨就不用继续燃命了。”
“若是叶妩重视胜利胜过重视朋友，那就让她看着星陨燃命而死。”
太渊话音落下。
众人都不由看向了他。
这位无极宗大权在握的掌门，依旧是那副清冷如雪的样子。
可是之前。
他的清冷是对着邪魔。
可现在。
他的清冷竟然对向了他的弟子。
擂台之上。
叶妩的瞳孔微微凝缩，她迟疑了一瞬间。
星陨的剑光瞬间划破她的手臂。
“星陨……”叶妩看着她。
星陨浑身闪动着金光，她眸底闪过一丝绝望，她缓声说道：“叶妩，全力出手！”
叶妩的神情微微震动了一下。
“全力出手！”星陨再次挥剑。
叶妩凝视着她，挥鞭迎上。
是她错了。
她不该有那一瞬间的迟疑。
星陨这样的人，如何会想要旁人的怜悯。
自己拼尽全力，快速战胜她，她可能还能活。
若是自己为了让她赢，直接认输……
一个失去了骄傲的剑修，才是真正没了活路。
燃命状态的星陨，强得有些可怕。
金色剑光，恢弘大气，携带着一往无前的绝然。
叶妩的鞭法却也不遑多让，她的道种吸收了一部分雷霆之力。
剑和鞭交汇的瞬间，甚至引起了天象的变化。
空中，金光和雷霆对峙着，仿佛是擂台画面的演练。
“竟是引动了天象……”
“天阶！天阶！”
“剑法是天阶，鞭法也是天阶。”
“这才是真正的顶尖天才么！”
擂台上，剑光鞭影。
星陨的乌黑的头发上，却出现了第一缕白色。
方才这么会的战斗，她就已经燃掉了十年寿命。
她没有退缩，咬着牙继续燃烧着生命。
这场战斗，她已经无法后退。
她宁愿死在擂台上，算是报答了师尊当年的收养之恩和教导之恩。
唯一令她欣慰的是，叶妩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叶妩用了全力在和她战斗，这就足够了。
一剑一剑挥出，星陨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
一开始，这一根两根的白发，还引不起太多注意。
慢慢的，星陨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
多到众人已经无法忽视。
“星陨她……到底燃烧了多少生命！”
“她疯了吗？”
“再战斗一会，她怕是要直接性命耗尽而死。”
“何必这么拼命……”
“叶妩真的不如直接认输算了。两人又不是生死仇敌，何必打到这种地步。”
“若是星陨燃命而死，这也是正道的一大损失。”
众人议论着。
蛇岳突然冷笑了一声：“你们这些蠢货懂什么？”
众人不由看了过去。
“叶妩若是认输，星陨才是没了活路。”裴安缓声说道。
众人露出一个迷惘的神情来。
火珊瑚一脸平静：“星陨有她的骄傲。换成是我也一样，宁可战死，也不接受怜悯。”
宁可战死……也不接受怜悯吗……
众人心头一颤，再次看向擂台。
这场战斗，当真就无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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