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提着刀,走入芦苇荡深处。
他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药材的清香。
窝棚里的火堆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下一点暗红的炭火。
林知念躺在枯草上,呼吸急促,脸颊的潮红没有半分消退。
陆远放下东西,先给火堆添了些干枯的芦苇。
火苗重新窜起,映着他平静的脸。
他拧开一个瓷瓶的塞子,浓郁的丹药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他从里面倒出一粒赤红色的丹药,又从另一个缴获的水囊里倒了些水。
他扶起林知念,将丹药和水喂她服下。
做完这一切,他便坐在火堆旁,一边擦拭着猎刀,一边安静地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知念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陆远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已经退去大半。
他松了口气,将身上那件烘干的外衣重新给她盖好。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知念醒了。
她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看到坐在火堆旁的陆远,才慢慢回过神。
“我……”她开口,嗓子干哑得厉害。
“你发烧了。”陆远递过去一个水囊。
林知念接过水囊,喝了几口,才感觉喉咙里的灼烧感好了许多。
她看着陆远,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我们……还活着。”
“嗯。”陆远点了点头,将一块干硬的肉干递给她,“先吃点东西。”
他将从破庙里缴获的东西摊开在地上。
一小袋金银,几瓶丹药,还有那份用油布包好的地图。
林知念看着那些东西,又看到陆远身上尚未干透的血迹,轻声问:“你回去了?”
“那里现在很安全。”陆远回答。
他撕开地图的油布包,将其在地上展开。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去州府。”
林知念凑过去,目光落在地图上。
那是一份手绘的军事布防图,比市面上能买到的任何地图都要详尽。
山川、河流、城镇、道路,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更重要的是,上面用朱笔画着许多圆圈和箭头。
陆远指着那些朱笔标记。
“这些,应该是叛军的兵力部署。你看,从这里到州府,所有能走的大路、小路,都被他们封死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道封锁线。
“我们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他们只需要收紧包围圈。”
林知z念的脸色有些发白。
她顺着陆远的指引看去,发现他们所在的这片黑水河下游区域,已经被一个巨大的朱笔圆圈包围。
四面八方,都是死路。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忽然停在了一片区域。
那片区域在地图上是空白的,没有标注任何道路和村镇,只在中央画了一个狰狞的黑色骷髅头。
“这里。”林知念伸出手指,点在那个骷髅头上。
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很清晰。
“这里虽然没有路,但也没有兵。”
陆远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地图上,那片区域的旁边有三个小字。
古战场。
他眉头皱起,关于这片区域的传说立刻浮现在脑海中。
“这是黑风山脉的延伸,本地人叫‘乱葬岗’,是百年前大乾与北方蛮族大战的地方。”
他声音低沉。
“传说那一战死了几十万人,尸骨堆积如山,煞气弥漫。活人进去,用不了三天就会发疯,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
“所以,这里是公认的死地,没人敢靠近。”
林知念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看着陆远的眼睛。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陆远没有回答。
他看着地图上的骷A髅头,脑海中却浮现出自己的人物面板。
【功法:《白虎庚金诀》(锻骨境)】
【特性:庚金主杀伐,凝练杀伐之气,淬炼己身,克制阴邪煞气。】
克制阴邪煞气。
陆远的眼中闪过一道光。
对别人来说,那里的煞气是催命的毒药。
对他来说,或许是淬炼功法的大补之物。
他看向林知念,看到她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你说的对。”陆远忽然开口。
“对别人是死地,对我们,未必。”
他收起地图,将地上的金银和丹药都塞进一个包裹里。
“世上本没有路,死路也是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他站起身,对着林知念伸出手。
“我们走一条别人不敢走的路。”
林知念看着他伸出的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掌宽大,干燥而温暖。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这个临时的窝棚,朝着那片传说中的死地走去。
他们没有回头。
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半日。
“轰隆隆……”
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
一支骑兵队出现在河滩上,马蹄踏碎了地上的薄冰。
这支队伍不过三十余人,却带着一股千军万马也无法比拟的压迫感。
他们身穿血色重甲,连人带马都仿佛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坐下的战马肩高体壮,鼻孔中喷出灼热的气息。
为首一人,身形尤为高大。
他的头盔形如鹰首,面甲遮蔽了所有五官,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他勒住缰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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