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断肢残躯与破碎的武器混杂在染血的泥浆里。
精灵的数量是有限的,你不能指望精灵真的将他们自己的人派往战场的最前线,在前线冲杀。
要这样的话,那还打个屁。
摆上这样的阵仗,打上几次,精灵就可以宣布灭族了。
仆从军不可避免。
甚至在这片精灵占据真正主导权的大陆之上,非精灵的种族数量至少达到了一半。
这些非精灵的种群早就在千百年间融入到了精灵之中,成为了非精灵的精灵。
战场的惨烈自然就与他们息息相关。
兽人战士临死的咆哮还带着野兽的余韵,人类的哀嚎则已淹没在战鼓与魔法的轰鸣中。
仆从军像两股浑浊的洪流,一次次撞击,又因巨大的伤亡而溃散,留下更多的生命作为这场精灵主导之争的献祭。
“为了永恒之冠的荣光!”
一位辉光精灵骑士长高喊着,声音穿透喧嚣。
身下骑着的洁白的骏马,头生长角,身胯亮银马甲。
他华丽的佩剑指向月夜精灵的侧翼,一队敌法师重步兵如同移动的堡垒,撞碎了试图拦截的人类方阵。
所有飞来的法术都被他们轻易击破,他们是专门用来处理法师的部队。
冲进人类阵营当中的法师部队并进行屠杀,毕竟精灵的辅助法师几乎站在最后方,到达那里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的符文重铠在魔法攻击下溅射出刺目的火花,却岿然不动。
“月光指引,箭雨倾泻!”
月夜精灵的指挥官回应,声音清冷如冰。
瞬间,一片乌云般的魔法箭矢腾空而起,划出致命的抛物线。
箭矢有的在接触时爆炸,掀起泥土和碎肉;有的穿透重甲缝隙,冻结血液;有的则诡异地绕开前排重甲,直扑后方法师。
一位年轻的辉光精灵法师学徒惊叫一声,被一支缠绕着藤蔓的魔法箭钉穿了肩膀,随即被地面突然窜出的坚韧根须牢牢缠住——那是木精灵盟友的杰作。
已经厌恶辉光精灵占据主导的精灵可不只是夜月精灵,他们只是反抗和不满的先锋,也是最大的族群。
“艾拉瑞尔!”旁边一位年长的辉光法师惊呼,一道灼热射线精准地烧断了藤蔓。
他看着学徒痛苦而年轻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的悲哀,“坚持住,孩子。这…本不该是我们的命运。”
战争。
还是内战?
毫无荣誉可言,毫无理性可言,犹如疯狂的野兽,不可理喻。
骄傲的族群为何沦落至此?
内心的不满和疑惑得不到解答。
精灵内部对于内战反感颇多。
在另一处,一名月夜精灵游侠如鬼魅般在混乱的仆从军中穿梭,她深紫色的长发在硝烟中飞扬。
她精准地射倒了一个试图偷袭同伴的辉光精灵轻甲战士,箭矢没入对方的大腿。
战士闷哼倒地,亮银色的头发沾染了污泥。
游侠迅速上前,用一把镶嵌月光石的匕首抵住他的喉咙。
“投降,辉光之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放下武器,我保证你的安全。”
即便战争烈度已经到达了顶峰,精灵与精灵之间还是会尽量保证对方的生命安全。
除非必要的话,不必走到最后一步。
这是两者之间的默契。
即便是精灵的上层,也无法下达残忍的命令,这会让他们瞬间失去话语权被精灵族群指指点点。
人数太少,精灵宝贵就是他们的弱点。
被俘的精灵战士眼中燃烧着怒火,但看着对方同样年轻的脸庞,那火焰似乎闪烁了一下。
“背叛者…”他嘶声道,但还是松开了手中的短剑。
游侠对身后赶来的同伴喊道:“把他带下去!小心看守,别让那些被仇恨遮蔽双眼的家伙靠近他!”她的话语中带着命令,也带着一种刻意的强调。
战争……内战,已经玷污了他们。
“仁慈?对这群窃取月光的蛆虫?”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一个脸上带着新鲜刀疤的月夜精灵战士冲了过来,眼中是纯粹的恨意。
他手中的弯刀还滴着血,显然是刚从仆从军的混战中脱身。“看看他们做了什么!我的弟弟,在星坠谷,被他们的光矛烧成了灰烬!那个时候可没有俘虏,所以我们要做的只有复仇!”他咆哮着,作势要扑向俘虏。
这正是要避免的情况。
精灵的寿命悠长,这也意味着他们更无法接受同类的离开。
特别是年轻的精灵。
年长的反倒已经习惯了离开。
“住手,卡洛尔!”年轻的游侠厉声喝道,箭尖瞬间转向了自己的同胞,“命令就是命令!放下你的仇恨,或者我的箭会先于敌人的刀锋找到你!”她的声音斩钉截铁,但眼底深处是深深的痛楚。
卡洛尔僵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仇恨与命令在他眼中激烈交战。
最终,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转身冲向另一处战团,将怒火倾泻在一个辉光精灵的敌法师身上。
沉重的符文战锤与敌法师华丽的重剑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魔力的爆鸣和仇恨的嘶吼:“为星坠谷偿命!”
精灵内战相互克制。
但这就是战争,即便克制那也是有限的,克制战争的烈度上升到这个地步。
已经不受他们随意左右了。
哪怕许多军官都在压制着,但有的时候为了各自的利益,牺牲和死亡在所难免。
即便是宝贵的精灵亦是如此。
星坠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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