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尘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之中。
铅笔在粗糙的稿纸上沙沙作响,每一根线条都凝聚着他来自后世的记忆和理解。
没有丁字尺,他就用一本硬壳医书的侧边代替,力求每一条直线都笔直挺拔。
没有圆规,他就找来一个药瓶盖子,沿着边缘小心翼翼地画出标准的圆形。
这个年代的工业制图远没有后世那么规范,但周逸尘却用上了后世最基础的三视图画法。
主视图、俯视图、侧视图,一目了然。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护士刘晓燕。
她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刚烧开的热水,本想给周逸尘送过来。
可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周逸尘伏在桌案上,身影被拉得很长,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正在进行一台至关重要的手术。
而他笔下的那些线条、图形和密密麻麻的标注,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周医生,还没睡呢?”
刘晓燕放轻了脚步,小声问道,生怕打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