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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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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hapter 7(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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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下长吁短叹,付裕安又不放心了,挪不动脚。
    “小叔叔。”宝珠轻轻地叫他。
    不知道为什么,付裕安听上去,感觉她很累,累得要哭出来。
    他不由地放低了声音,应了句,“这几天训练成果不理想?”
    刚才的跨国电话,被风吹过来一些断续的信息。
    她无法专心训练,不会是因为他这半个月的避而不见吧?
    那他真的该死,做了个无比错误的决定。
    宝珠嗯了声,“三接三老失误,我越跳越差了。”
    付裕安说:“不差,状态有起有落,很正常的。不要有心理压力,要相信你能跳出来这个水平,别贬低自己。”
    宝珠接话道,“我也不想贬低自己,但教练的眼神,她那么看我......我觉得我好失败。”
    “还是上次世锦赛的坎儿没过。”付裕安分析原因,“一到这个动作,手和脚就像被捆住了,放不开,特别想向教练证明自己可以,但越急越乱,越乱脑子就越抛锚,一走神就摔了,是吗?”
    她眨了眨眼,朝他点头,睫毛上已经有了湿意。
    好怪,近年来越来越怪。
    也许是隔得远,很多和妈妈说不出来的话,都能跟小叔叔讲。
    而且他的话都很贴合落地,让她鼻头发酸。
    庭中月光和树枝交杂,天热了,风也不肯爽快地吹,老玉兰的叶子沙啦响着,花影覆在她的脸上,他的身上。
    空气里有粘稠的东西在生长,月色下拉出细亮的银丝。
    付裕安喉结动了动,他居然想伸手,去揩掉她眼睑上的泪珠。
    他在心里骂,日常训练而已,她们教练上什么高度?把小姑娘弄成这样。
    况且什么叫失败?
    失败本身就是个伪概念,它被发明出来,完全就是为了打压个人意愿,把人困在绩效模式里。
    他忍了忍,索性背着手,不让自己乱动。
    不管什么场景之下,擦泪这个举动都太暧昧。
    付裕安说:“无论做什么,都有不断试错的权利,你小时候拿不稳杯子,打翻牛奶,没人会说你失败,怎么在冰上跌个两跤,就要面对这么多指责?根本原因就在于,教练把你预设成完美的,把你当永不犯错的执行者。”
    顿了会儿,他又说:“但你不要去限制自己,你只是在进步而已,不要被他们的目光干扰,按你的步骤来。宝珠,你是有实力的,只是不够稳定,滑冰那么大的运动强度,你的左脚带着伤,还要一刻不停地兼顾艺术表达,身体素质和意志力,都远远超过了普通人。”
    宝珠抹了下眼睛,用她不流利的中文,真和他讲起难关,“所有人都有伤,不止是我,伤痛有大有小,但大家都在坚持。从小到大,训练都很残酷的,简直是地狱模式,报废了一批人,又换另一批人。”
    “报废?”付裕安为她天真,又精准到可怕的用词痛心。
    “对啊。”宝珠说,“和我一起练花滑的,现在都不再参加比赛了。我在加拿大有个朋友,叫Minnie,她天赋高,基本功很好,训练量非常大,比我更先完成Axel三周的学习,有时还能跳出四周。我们都觉得,她将来一定会站在冬奥会的领奖台上。”
    这么说,事情一定往不利的方向发展了。
    付裕安问:“出什么变故了?”
    宝珠摇头,“没有,她只是正常地长大,经历了一个青春期,身高和体重都开始增长,骨盆变宽,之前能够轻松完成的跳跃,忽然变得很吃力,她不断地调整。有一次我去冰场,看见她沮丧地趴在冰面上,哭着对我说,她的身体变得好陌生,跳不出之前的周数,也转不了圈。”
    付裕安由人及她,“那你呢?发育关是怎么过来?”
    宝珠说:“只能在营养管理上做得更精细。那个时候妈妈很紧张,我的教练团队密切监控我的身高、肌肉量、骨龄和激素水平变化,预测生长高峰什么时候来,好提前做出相应的调整。”
    “我不是问团队,我是问你。”付裕安望着她,“你的心理,你的状态。”
    她转过脖子,忽然看定付裕安,“我也很害怕,小叔叔。教练让我少吃少睡,避免长得太高,我半夜起来看动漫,撑着不敢睡太久,也不能长时间思考,思考会让人变饿,饿了又会想吃东西。”
    付裕安问:“长期这样下去,身体没有出问题?”
    她扯了扯唇角,“有,我得过很长时间的厌食症。”
    “现在也有进食障碍。”付裕安担心地说,“挑食,偏食,饮食不规律,我早说了,你的身体还要调理。”
    宝珠终于笑出来,“现在好多了,你别那么严肃。”
    “妈妈怎么说?”
    “她说,要当出色的运动员,这是必须承受的,竞技的另一层含义,就是筛选。”
    这是什么诓小孩子的屁话。
    以成功之名,无限度地对人实施剥削和压迫。
    付裕安闭了闭眼,缓和了一点后,“你妈妈对你要求很高。”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不站在她母亲的立场,他没有资格点评。
    “嗯。”宝珠深吸了口气,“爸爸死了以后,她总对我说,她全部的希望都在我身上,我不敢违背她。”
    付裕安点头,没说话。
    他长久地看着她,像要通过辉煌的成就高墙,去看一眼里面住着的女孩。
    那个惶恐、疲惫、不安,背着妈妈的嘱托前行,害怕被丢下,渴望被看见真实面目,被了解真实需求的女孩子。
    风吹过来,几缕头发晃动在她细白的后颈上。
    宝珠又朝他笑。
    这种谈起幼年经历的感觉很奇妙,像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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