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善淡然地看着闽钰儿,嘴角一弯,“钰儿懂了么?”
闽钰儿没说话,她默着,不愿抬头看他。公冶善便低了身下去,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重伤昏迷的公冶衡,不知为何,他本是波澜不惊的眼底,有了些许狠厉。
对本该齐心协力的兄弟俩,不知为何,现在有了反目成仇的意思。他淡淡地将视线从公冶衡身上移开,不轻不重地说了句,“我晚些再来,你乖乖在这里待着。”
冶善起身,转过去的时候,闽钰儿叫住了他,“公冶善。”
男人头也不回:“怎么?”
“他怎么办?”,闽钰儿说的是躺在地上的公冶衡,他现在都还是昏迷不醒,不知道是哪里受了伤。
“他?”公冶善冷笑了一身,抬起步子走出了门,不做理睬。
闽钰儿听着门被狠狠关上,心里似是也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沉重地闭上了。她发愣了好些时候,才渐渐回味过来一件事实:公冶善没死。
她的第一任夫君,那个两年前就传得了不治之症而亡的公冶善,还活着。
她忽然想起也是在那时候,公冶善丧礼后,是公冶衡将她送回去的。闽钰儿回了北豫,消沉了好些日子,后来还是她爹将她交给了常山道人,事情才好了一点点。
常山道人最常安慰她的一句话就是:眼见不一定为实,你是瞧见公冶善不在了,可谁知道他是真的不在了呢?
小姑娘反问,“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若不是不在了,那便是还好好活着在?”
常山道人就哈哈大笑起来,说没什么意思。公冶善那样的人,死后也定是去了天上,做仙官了,享受数不清的利惠。
虽知道他是在胡扯,可一想到公冶善若真是有了个好归宿处,那也挺好的,小姑娘毕竟年轻好哄,一番话下来,郁结已久的心绪就慢慢散开了。
想到这些,闽钰儿就觉得后背一阵冷汗。先不论公冶善是如何“假死”的,光是她师父“预言”一般的话,就足够让她感到害怕了。
那个时候,常山道人安慰她的话,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就随性之言?
若是有意,那公冶善假死的事情,常山道人两年前就知道了?常山道人又和江太医和孟执监私交甚密……
闽钰儿越想,越觉得事情牵进了一大滩浑水里面,极少有几个人可能是干净的。
公冶衡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闽钰儿这才回过神来,公冶衡还躺在她身边,男人额上一直在冒冷汗,闽钰儿轻轻一碰,只觉得烫手。
“公冶衡,公冶衡?”她又摇着男人的肩,叫了几声,男人没应。
不过一按下去,闽钰儿就察觉到男人肩上的不对劲。她见男人毫无反应,只好绕了半个弯子,去撕他肩上的衣衫——
衣衫被撕开,露出的是一块已经将要结痂的伤痕。伤痕极深,还翻出了内里红色的肌理,她看着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料想是很疼很疼了。
伤口化脓,公冶衡又长久不醒,闽钰儿只得亲自上手,撕下了自己的干净的细纱中衣,沾热水了,轻轻在伤口处擦拭。她擦拭的认真,男人每一次下意识地抽搐,或是痛哼出声,她都赶紧收了手,甚至还要凑上去给他吹一吹。
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她现在就只有一个公冶衡可以指望了。闽钰儿自是希望男人能早些好起来。
到了晚间,公冶衡还在昏迷,闽钰儿收拾完他伤痕的当口,公冶善果不其然地来了。小姑娘赶紧挨着公冶衡,遮着她为他清理伤口的痕迹。
“你在做什么?”公冶善心细善察,只一眼就知道她在藏着什么事。
闽钰儿摇摇头,还是和白日里一样,不说话,也不愿看着他。
“钰儿这是怕我了?”公冶善蹲下来,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说说看,这张脸还记得么?”
闽钰儿依然垂着眼睫,在脸上盖下一方浓密的阴影,她点了点头。
“嗯,那告诉我,你还认识这个人吗?”公冶善又抬高了几分她的脸,让闽钰儿眸子只能聚在他脸上,继而勾了个温润至极的笑。
闽钰儿冷冷地摇头。
“这就对了。”公冶善松了手,他说,“不要把我当作两年前的夫君,就对了。”
男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白色药瓶,道:“这个药可治创伤,无论什么伤口,一敷见效,能救人命。”他又看了看一旁昏迷的公冶衡,眼底划过笑意,“我知道你想救他,这样。”
他看着闽钰儿,“只要你告诉我一件事情,作为交换,我就把这瓶药给你。”
闽钰儿自是问:“什么事情?”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九卿的事,包括你听别人说过的,都告诉我。”
“九卿?”
“别说你不认识九卿。”公冶善颔首,轻轻点头,“九卿在齐叔晏那里,算是你的死对头,全天下人都知道。”
闽钰儿攥紧了手,一言不发。
“九卿与你关系恶劣至此,你竟还不肯交待她?”
不是九卿的问题,是齐叔晏。齐叔晏告诉过她关于九卿的事,她不能这么就把齐叔晏的话泄露出去。
何况那个人是公冶善。她不知道公冶善是打算如何,总之有一点是确定的:他是与齐叔晏为敌的。
否则不会明目张胆地去齐国的营地里劫人。
见她不答,公冶善绕有意味地收回药瓶,“怎么,你不肯救他?”
“他是你弟弟。”闽钰儿这么说。
公冶善但凡还有一点亲情羁绊,就不会任公冶衡横死在这里。
“他的确是我弟弟,不过。”公冶善笑里渗透了冷,“你的意思是,我迟早会救他,所以你想拖着,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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