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钰儿回家,无所事事地一连待了快一个月。
北豫这边气候变化甚小,除了下雪,就是天气阴绵,她身子弱,索性哪里也不去了,就在屋子里待着。
北风刮得愈凶的时候,齐叔晏来了。
齐叔晏来的那天晚上,半夜里就下起了大雪。夜半时分,院里的青松被积雪压垮,吱呀地响,闽钰儿在塌上被惊醒,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抓。
抓了个空。
她醒了,睁眼,看着一边空空的手,无奈地撑起身子。这都多久了,还以为身边睡着人,伸手就能抓住。
屋子里褥子一动,外面侍候的嬷嬷就醒了,“公主?”
“公主可是有些不适?”
“无事,就是有点渴。”她扶着额。
温热的酥汤被端上来,闽钰儿就着褥子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屋子里四角的灯,被点燃了一盏,屋子里光影朦胧。
安静不过一晌,外面明显有了人声,还伴有马匹嘶鸣。都这个时辰了,照说不该有什么声响才是。
闽钰儿正好奇地望着外面,打外面就走进来一个嬷嬷,掀开帘子,望着里面,欠了身细语道:“公主。”
“嗯。”闽钰儿放下酥汤,腕上的镯子一下子褪到了小手臂下。她摸着镯子问:“外面可是来了什么人?”
“这么大响动,叫人去看了吗?”
“回公主,是齐国的人。”那嬷嬷低着头,适逢外面路过了一队人,队伍里有人声,听来,不是北豫的口音。
“齐国的?齐叔晏吗?”她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是……是齐王。”
“我爹呢?”她又问。
“主公怕公主受惊,特意着我过来。齐国来的人日夜兼程,没有歇息,这才在夜半时分赶到了。”
原来是这样。
闽钰儿把褥子卷紧了,她想,齐叔晏这番也来的太快了。若是途中好好歇息,大可以几日后过来的。
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服侍的嬷嬷转身要去灭屋子里蜡烛,那底下的人又道:“公主。”
“主公说,明日一早,还请公主去殿前。有事商议。”
有事?现在也只有婚事可以商议了。她没再接话,拉过褥子,盖住了小脚。
光影灭了下去。到了后半夜,雪势明显地又大了起来,幸而齐叔晏一行人赶在雪大前,到了这里。否则一行人是要困在雪地里。
第二日闽钰儿起了个大早。她望外面望了一眼,营地外面的篝火堆早已经被雪埋住了,只剩一个个的,像是小雪山包。
至于地上那些行军路过的痕迹,早已经被雪覆上。她转了眼看,已经有人在起来,忙着清扫雪迹了。
“公主。”嬷嬷在身后喊,“适才主公传了话,让公主今日可以多休息一下,再去不迟。”
“齐国那边的人呢?”她问。
嬷嬷不知,只得把手炉递过来:“齐国那边的人,骨子比不得北豫这边的人,脆的很。这么大的雪,他们怕是早就冻怕了。”
“公主别等。等他们醒了,再去就是。”
闽钰儿听着,笑出了声。
翻衣衫时,她又翻出了几年前的白绒披风。这披风珍贵的很,顶上围着一圈赤狐毛,还是赤狐腹部最柔软,最艳丽的毛。
闽挞常花了打功夫,找遍了北豫,才给她凑齐了这件披风。
当初她就是穿着这件披风,去见的公冶善。手下顿了顿,闽钰儿坐下来,把披风放在了一遍。
外面雪住了。堪堪还有些日头,透过帘子打进来,印的里间一边发亮,一边白净。
她忽然想起,回来这么久,还没有真正地出去转一次。
嬷嬷问:“公主待会儿去殿上,想穿什么衣衫?”
闽钰儿捏着袖子,“就这件。”
嬷嬷一愣,“公主?”
她身上穿着的衣衫再寻常不过,粉红的小袄,下面是素白撒褶裙,怎么样都不算穿的隆重。
可是她挥手,“就这件了。”顺便搭上那件披风,足够了。
好罢。嬷嬷没再多说。过了快一个时辰,闽挞常那边就派了人过来,要接闽钰儿过去。
这一个时辰,闽钰儿花来打理自己的指甲了。按北豫这边的风俗,极少有人会染指甲,她原来也不曾染过。
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她突然开始染指甲了,还挑了个极其醒目的凤尾红色。鲜红的指尖在案几上晾了晾,那边就来了人。
“公主。”
“带我去罢。”她起身,顺势拿起那件披风。
屋外阳光正好,雪地里行人没有声响,闽钰儿一行人过去的时候,营帐里响起了篝火堆燃起的声音。
还有奶酒的香味。她小而翘的鼻子动了动,帘子掀开,一股愈发浓郁的奶酒香溢了出来。
“爹爹。”她只觉屋子里人多,帘子掀起来时,里面围着坐了半圈的人。余光瞥到闽挞常熟悉的身形,她立即走过去,半跪了下来。
“钰儿。”闽挞常正握着一杯酒,当即露了笑,放下酒杯,着人把闽钰儿扶了过来。
她坐下,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过来,连话语声也不再有,都在屏声静气看着她。闽钰儿突然有些生怯,手心都出了汗,只能死死捏住衣袖的一角。
也不敢抬头,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擦着地扫过的裙底,小脚紧紧闭着,动也不动。
她不知道,她一紧张,就会紧紧咬住下唇。下唇被咬的泛了粉,闽挞常看着她实在是胆怯,只好过去握住她的手腕:“钰儿。”
他说得慢慢,“钰儿,还不见过齐王?”
齐王,就是齐叔晏。闽钰儿自知这一遭是躲不过的,只好微微抬了头,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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