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热火朝天的锻造景象和操练的军士,眼中既有欣慰,更有无法压抑的悲愤。
“星衡老弟,张远小子!”霸岳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酒意,更带着冲天的怒火与不甘,“看看!看看兄弟们!有口吃的,有把好刀,有身硬甲,就能跟魔崽子拼命!”
“可天宫……天宫那帮龟孙子!他们看不见!他们只看得见我们兜里最后一块灵石!只想着怎么把我们的骨头榨出油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抽老子的兵!刮老子的矿!用这些破烂糊弄老子!真当老子霸岳是泥捏的?真当我撼岳军的刀,只砍得动魔崽子的头吗?!”
他眼中血丝密布,一股惨烈的杀意混合着穷途末路的悲壮弥漫开来。
张远和星衡默默听着,各自端着酒碗,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都异常凝重。
霸岳的话,像是一道不详的谶语。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营帐,脸色惨白如纸,手中高举着一卷散发着冰冷金芒的玉旨,声音带着哭腔:
“将……将军!天宫急令!命我撼岳军全体……三日内开拔,急赴‘葬龙坳’,协防,协防‘天卫军’左翼!不得有误!”
“葬龙坳”三个字一出,星衡尊者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霸岳脸上的醉意和怒意瞬间凝固,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魁梧的身躯晃了晃,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只是死死盯着那卷玉旨,眼神空洞。
酒宴不欢而散,沉重的阴云彻底笼罩大营。
营帐内,灯火昏黄。
张远正细致地检查着万兽神铠每一片甲叶。
混沌熔炉在体内无声运转,梳理着新融合的《搬山撼岳诀》之力,气息沉凝内敛。
帐帘微动,赤阳尊者魁梧的身影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踏入。
他那熔炉般的双眼中金焰剧烈跳动,不复平日的战意昂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走到张远面前,沉声道:“小子,记住这个地方,‘葬龙坳’!”
张远抬头。
赤阳尊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当年,霸岳师兄他们,就是奉了这该死的命令驰援葬龙坳……”
赤阳的声音艰涩无比,压抑着火山般的怒火与悲恸。
“中了埋伏!魔域主力与叛徒里应外合……全军……全军覆没!”
他宽厚沉重的手掌重重拍在张远肩上,力道如山岳倾压,传递着千钧重担:“此去,步步杀机!护好你自己!也……尽量护着点霸岳师兄!”
他那双燃烧的金眸深处,翻涌着百万年都未曾磨灭的刻骨伤痕。
张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翌日,号角呜咽,撕裂清晨的寂静。
撼岳军近万铁血将士,在霸岳真君沉默如万载玄铁的率领下,开出天垣城那雄壮巍峨的城门。
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铁流,碾过大地,扬起滚滚烟尘,向着那被死亡阴影笼罩的“葬龙坳”迤逦而去。
城楼最高处,三道身影并肩而立,如同三座沉默的山峰。
赤阳真君、星衡真君、云迹真君的目光穿透烟尘,紧紧追随着那远去的军队。
星衡真君深邃的目光从天际收回,落在脚下这座曾经辉煌、此刻却仿佛笼罩在无形血色暮霭中的天垣城主城。
他声音低沉,带着洞穿时空长河的悲凉,问出了那个早已铭刻在历史尘埃中的答案:“赤阳师兄,天垣城,就是在撼岳军被调离之后……彻底覆灭的吧?”
赤阳真君没有回头,熔炉般的双目死死锁定着大军消失的方向,仿佛要燃烧目光,穿透时空去阻止那场注定的惨剧。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咯吱作响,最终,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回应:
“是。”
一个“是”字,道尽百万年的血泪与不甘。
云迹真君面沉似水,指尖元磁之力悄然流转,不动声色地加固着城楼核心阵基。
星衡真君的目光锐利如星轨探针,在星象台与城主府方向短暂凝滞,似在确认什么布局。
赤阳周身压抑的焚阳金焰,与星衡的星辰微芒、云迹的元磁涟漪,无声共鸣,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一股打破宿命的决意在沉默中汹涌。
城楼寒风刺骨,裹挟着毁灭的气息。
这座辉煌巨城,正无可挽回地滑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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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龙坳。
名字本身便带着不祥的诅咒。
这是一片位于巡天洲破碎边缘的巨大裂谷。
两侧,是黑褐色岩壁,寸草不生。
谷底,弥漫着终年不散的灰紫色瘴气,遮蔽了天光,使得此地永远处于一种压抑的黄昏色调。
扭曲的空间乱流如同隐形的毒蛇,在谷中各处无声地游弋、撕裂。
“踏踏踏——”
撼岳军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谷口的死寂,如同滚动的闷雷,碾入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近万身披重甲、气息彪悍的军士,在霸岳真君沉默如山岳的率领下,开进了葬龙坳的预设防御区域。
空气中的魔气,让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都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呼,奶奶的,这地方真邪门。”一个传灰黑甲胄的老卒咬牙低语。
他身侧面上带着一道伤痕的青年沉着脸,不说话,只将长刀握紧。
前方,霸岳的面容在瘴气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刚硬。
他勒住胯下喷吐着硫磺气息的凶兽坐骑,目光如炬,扫视着这片注定将成为修罗场的山谷。
“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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