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筒在顾煜眼前照了照,又听了心跳,简单做了几项检查,边记录边问:“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不疼?”
顾煜轻轻摇头。
医生又确认了几句,点点头:“没什么大问题了,刚才主要是情绪和神经刺激过度,好好休息就行。”
这句话一落下,言昭整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站在床边,腿都有点发软,还是硬撑着没动,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睛湿得厉害。
顾煜还握着她的手腕,没有松。
生怕他松开,她就真的会不见。
后面顾煜简单应付了几句学校那边的人。
言昭站在一旁,也看见了王老师。
对方把一篮子水果放在床边,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一副很热情的样子,还让顾煜再去他家吃饭。
之后大概是看到两人一直牵着的手,又见顾煜脸色确实不太好,众人也不好久留,很快就陆续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那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同样提着一篮水果。
脚步声一落,病房里的气氛几乎是瞬间安静下来。
没人再说话。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顾煜抬眼看了一下,勉强应付了几句,语气克简短。
对方点头,没有多停留,很快也离开了。
等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言昭这才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还被他牵着。
他的手指扣得很紧,掌心温度偏高。
她忍不住轻轻抽了一下。
没抽出来。
顾煜没有松手,只是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过分:“我给过你机会了。”
言昭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没太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机会?”
顾煜没有再继续解释,他说:“这段时间我不用去学校,我们提前回老家,把户口转了。”
言昭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对:“这么快?不多休息几天吗?”
她是真的着急。
顾煜现在的脸色实在太差了。
他本来就偏白,可现在那种白已经没有血色,像是被什么一点点抽干了,连唇色都淡得过分。
顾煜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没有一点温度。
他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却没有任何波动,静得让人心里发凉。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说,“我身体没事,只是脑子有问题。”
言昭的脸颊微微僵住。
她当然知道。
医生跟她说过,只是说得很委婉,很多专业名词她听不懂。
可她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顾煜不能受刺激,不然很容易做一些偏激的事情。
言昭想到这里,她主动往前凑了一点,另一只手也伸过去,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不觉得你脑子有问题。”她说得很认真,“你是村里最聪明的。那些知青都没考上大学,就你考上了,而且还是京市的大学。而且你生病了都有这么多人找你,你……”
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吸了一口气。
唇瓣上骤然传来一阵轻微清晰的疼。
顾煜的指腹按了上来,触到她结了痂的唇角。
那点疼并不重,却让她一下子停住了话。
随后,顾煜收回了手,没有再继续,然后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躺下。
被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了一下,很快又归于平静。
言昭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唇角那点残余的疼慢慢散开。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再说点什么,最终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她没看到的是——
背对着她的顾煜,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泛起了一层红,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逼出来的。
那点湿意停在眼底,没有落下来,只是死死压着。
此刻顾煜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滚了一下,又生生压住。
在这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温和都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冷静到近乎偏执的沉默。
仿佛只要一动,情绪就会彻底失控。
……
顾煜没在医院待太久,晚上就出院了。
手续一办完,两人就回了家。
刚走进院子,言昭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各自忙活的人,视线不约而同地往这边飘。
有人假装路过,有人站在窗口后面不动声色地看,还有人低声说着什么,又很快停下。
那些目光黏在身上,说不上恶意,都带着明显的探究和揣测。
顾煜脸色憔悴得很,唇色淡,眉眼压着,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再加上前几天闹出的动静,这一回来,几乎等同于给所有人递了话题。
言昭在心里叹了口气。
城里人有时候比乡下人还爱嚼舌根,越是沾点“稀罕事”,传得越快。
现在顾煜这副样子回来,在他们眼里,怕是早就脑补出了一整套故事。
算了,言昭也不管他们。
言昭第二天一早就起了。
院子里天还没完全亮,她把炉子搬出来,生了火,把小罐子稳稳当当地放在上面。
这个炉子是真的好用,火不大不小,只要东西放上去,就能一直慢慢熬着,不用人守。
她把米洗干净,又切了点瘦肉,想了想,还是放了几片姜。
顾煜这几天脸色太差了。
汤刚开始咕嘟的时候,隔壁王家婶子端着盆子出来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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