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昭立刻蹑手蹑脚冲过去,把那包钱塞进门缝。
纸张悄悄滑了进去。
她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然后迅速钻回草堆后,屏住呼吸观察。
几秒后——
门被拉开一条缝。
张寡妇探出头,一眼看到门口那张纸包。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到两块钱眼睛亮了。
……
-
言昭干完事,她回到顾家时,院里还飘着烧焦后的灰味。
李玲正在井边洗衣服,衣袖卷得老高,力气大得像要把衣服搓破。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神里压着一整桶怒火。
这女人刚要冲过来开口发泄——
言昭先一步说:“玲子,后天一早咱们去县里吧?”
李玲愣了,往前冲的气势都停在半空。
“去县里?家里不是没钱吗?”
言昭叹了口气,神情疲惫又无奈,“是没钱啊,所以我才要去打电话,问问顾煜那边有没有钱。再说你跟顾城哥刚成亲,家里空成这样,也是委屈你了。去县里,我给你买点东西。”
李玲怔住,眼里的怒火像被一瓢水泼熄了。
半晌,她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小昭,还是你对我最好。”她挽住言昭的手臂:“就算我嫁给了顾城哥,你也永远都是我好姐妹。”
言昭温柔地笑了笑。
眼神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这句话,她上一世也听过无数次。
李玲嘴里的好姐妹,不过是她随意能踩在脚下,随时能让她发泄的软包子。
可惜这一世——
软包子已经变成了手里捏着刀的人。
……
因为言昭拿捏着要去县里打电话要钱,上午不干活。
李玲跟顾城都默认了。
到了下午,言昭主动拉着李玲去沟边挖野菜。
理由也再自然不过——
“家里一口吃的都烧没了,不找点野菜,今晚连稀粥都喝不上。”
李玲虽然心里烦,但想着新婚忙乱,家里确实没粮了,也没多说什么,只跟着她一起走。
两人一路挖到天色微黑,才慢吞吞往回走。
路上言昭把语气说得委屈、可怜、又满是心疼:“你跟顾城哥新婚头一天就碰上火灾,又没吃好住好,我还是很心疼你的。”
“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你也已经嫁给了顾城哥,我希望今晚你们和好。”
李玲没想到她这么大度,但是点头说:“小昭,谢谢你,你真好。”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言昭和李玲才提着一大兜野菜回家。
刚跨进院门,她就察觉到空气不对劲。
顾城站在屋檐下,衣襟乱着,神色不自然,像心虚,又像紧张,连看到她们回来都没凑上前来。
李玲没察觉,把野菜往厨房一丢,唤了声:“顾城哥。”
她要去跟顾城和好,现在两人是一口气,怎么能置气呢?
这边顾城应得低,声线也飘。
眼神躲闪得厉害。
言昭在黑暗里盯了他一眼。
对了,就是这种样子。
腿虚、眼虚、心虚。
她还担心顾城会不会顾忌身份,不敢往那肮脏凑。
没想到他还真的上了。
这种狗男人,上一世她竟然付出那么多?
言昭心里只剩冷笑。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她要的结果已经成了。
她回到那间勉强能睡的棚子,从破木箱底摸出自己的布袋,把东西一样样装进去。
明天去县城,她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她要去京市,去找顾煜。
至于顾城和李玲?
让他们慢慢等后果发酵。
她这一辈子也不会再回来给他们做牛做马。
动作停下来时,她忽然想到了顾煜。
那个小丈夫。
言昭做顾煜童养媳的时候,他才五岁。
那时的小男孩瘦得像根小树枝,皮肤白得发病,和别的孩子那种天性活泼完全不同。
他整日沉默寡言,不哭不闹,常常站在屋檐的阴影里,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安安静静盯着别人看。
那模样让言昭浑身发凉,躲都来不及。
可重生后,她再想起那段日子,却完全不是同一种味道了。
一个五岁的孩子,不哭不闹、默默躲在暗处,也许不是阴沉,而是太孤单、太被冷落,没有人愿意靠近、没有人愿意陪伴,才变成那副模样。
更何况,长大后的顾煜对她也很好——
每个月的补贴一分不少地给她,不问理由、不问用途,甚至她偶尔多要一点,他也只是默默给她,丝毫怨言都没有。
而且,她和顾煜现在还没离婚。
名义上,她仍然是顾煜的媳妇。
去找自己的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她心里反倒涌起一种上一世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
言昭第二天起得极早,天色还沉在黑里,院子静得像死水。
她背着包袱走进厨房,摸到角落,扒开压着的土层,挖出那只黑漆漆的小罐子。
这个罐子,才是顾家的真正家底。
顾城嘴里天天嚷着没钱,是因为他身上永远只放五块。
五块花完,就推她去找顾煜要。
而所有真正能称得上积蓄的,全都藏在这个罐子里,由他一人牢牢攥着。
言昭把罐子擦开,指尖极轻地撬起盖子。
一瞬间,整齐叠好的钱票像塞得满满的青灰色方块,静静躺在罐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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