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凝练到极致、灰白中带着一丝淡金、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针芒,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那金色面具头目的眉心之前!
这一次,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凝滞的力场。只有一点针芒,快到了极致,也精准到了极致。
金色面具头目眼中刚刚升起绝望,那点针芒,已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残留的惊骇、恐惧、绝望,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他缓缓地、软软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落在尘埃之中。眉心处,只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灰白色的点。随即,那灰白色迅速蔓延至他全身,皮肤、血肉、骨骼,都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生机,化作一具冰冷的、灰白色的、仿佛已经风化千年的石雕。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这处院落。
院中残余的、尚未来得及冲上来的少数叛徒和幽冥杀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满地狼藉的血肉和那具灰白色的“石雕”,又看看那个静静站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的白衣(他依旧赤着上身,但气质使然)青年,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直达天灵盖!
“魔鬼……他是魔鬼!”
“逃……快逃啊!”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剩下的敌人,瞬间斗志全无,肝胆俱裂,丢下兵器,如同受惊的兔子,哭爹喊娘地朝着院落外、朝着黑暗深处,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白尘没有追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落,扫过那些战死或重伤的慕容家护卫,最后,落在了被秦管家和几名幸存护卫搀扶过来、脸上犹自带着震撼与后怕的慕容谦身上,以及廊柱下,相互依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林清月和慕容雪。
清理门户,血腥一夜。
他以雷霆手段,瞬间镇杀了来袭的强敌,震慑了叛徒,稳住了“玉髓室”这最后的防线。
但慕容家的劫难,显然并未就此结束。外面的喊杀声,虽然因为此处主将的陨落和“魔鬼”的现身而减弱了许多,但并未停歇。幽冥的渗透,家族的裂痕,也远非一次血腥清洗就能抹平。
“白小友……”慕容谦在秦管家的搀扶下,走到白尘面前,苍老的脸上,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感激,有震撼,有后怕,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悲凉,“今日……多亏了你。否则,我慕容家数百年的基业,恐怕真要毁于一旦……”
“前辈言重了。”白尘微微摇头,目光投向远处依旧有火光和厮杀声传来的方向,“幽冥之祸,尚未解除。当务之急,是肃清余孽,稳定人心,救治伤员。”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谦:“前辈,慕容家内部,被幽冥控制、或心生叛逆者,恐怕不止这些。需尽快甄别、清理。至于外面的敌人……” 他眼中灰白光芒一闪,“就交给我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看向廊柱下的林清月和慕容雪,声音放缓:“清月,雪儿姑娘,你们随慕容前辈,暂回‘玉髓室’内休息,那里相对安全。秦老,带人守住门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白尘,你去哪里?”林清月忍不住问,眼中满是担忧。她知道他很强,但刚刚苏醒,又连续激战,她怕他出事。
白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平静的灰色眼眸中,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温和。
“去结束这场闹剧。”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闪,已如一道灰白色的轻烟,融入了外面依旧混乱、但已因他的出现而开始发生微妙变化的夜色之中。腰后“青霜”剑的剑柄,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而寂寥的光。
清理门户,血腥一夜。
而这,仅仅是这场对抗幽冥、拯救慕容家、也为他自己和身边人寻求生路的漫长战争中,一个染血的、却也是新生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