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袅袅,弥漫在整个房间。
她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是林震天。
“你见到他了?”姬无双问,声音柔和,像春风拂过柳梢。
“见到了。”林震天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和他师父一样,倔,但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师父当年,眼里有火,有恨,有执念。”林震天缓缓说,“但这个孩子,眼里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口古井,深不见底。”
姬无双微微一笑:“那是因为,他还没动情。”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白松当年,就是动了情,才落了劫。这个孩子,现在正站在他师父曾经站过的位置上。前面是深渊,后面是悬崖,左边是情,右边是劫。他能走过去吗?”
林震天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希望他能。”
“希望?”姬无双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玩味,“林老,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希望’了?你这一生,不都是靠算计,靠权衡,靠利益吗?”
林震天看了她一眼:“人老了,总会有点改变。”
姬无双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沏茶。
茶汤在紫砂壶中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幽冥那边,有动静了。”她忽然说。
林震天眼神一凝:“什么动静?”
“第七组全军覆没,消息已经传回去了。”姬无双说,“长老会震怒,已经派了第三组过来。领队的是‘毒手’罗刹,带了三个人,明天就到江城。”
“罗刹……”林震天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个女人,不好对付。”
“是不好对付。”姬无双点头,“所以,你最好让你那个宝贝孙女,还有那个小朋友,躲得远一点。罗刹出手,从来不留活口。”
“他们去了城郊,我师父留下的院子。”林震天说,“那里很隐蔽,应该安全。”
“安全?”姬无双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讽刺,“林老,你觉得,这江城,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林震天沉默。
“不过,”姬无双话锋一转,“那个小朋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能一个人灭了第七组,说明他继承了他师父的真传。罗刹虽然厉害,但未必能讨到便宜。”
她顿了顿,看向林震天:“关键是,他能不能守住心。”
“守心……”林震天重复这两个字,眼神变得复杂,“他师父当年,就是没守住心,才……”
“所以,我们要帮他守住。”姬无双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推给林震天,“这个,找机会给他。”
林震天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块玉佩。
玉佩是白色的,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一朵莲花,莲花中心,有一个小小的“静”字。
“静心玉。”林震天认了出来,“你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姬无双说,“白松当年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他徒弟走上绝路。这块玉,能帮他稳住心神,压制心魔。但能不能真正‘守心’,还得看他自己。”
林震天收起锦囊,点了点头。
“我会找机会给他。”
姬无双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汤,啜了一口。
然后,她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夜色如墨,星辰渐起。
“风雨要来了。”她轻声说。
“是啊。”林震天也看向窗外,“要来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茶。
茶香袅袅,在夜色中,渐渐散去。
像某种无声的警告,在空气中,缓缓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