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名贵的人参、鹿茸都有。据说百草轩的背景很深,不仅和城主府的某个参军有关系,还和玄雾宗的外围势力有往来(玄雾宗需要大量的药材炼制丹药,百草轩是他们的供应商之一)。百草轩的生意做得极大,行事也颇为霸道,经常用低价垄断药材来源,逼得不少小药铺关门大吉。
孙管事并未坐下——他甚至没看周掌柜搬来的椅子,只是目光在济生堂内扫视一圈:从墙上挂着的“济世救人”的匾额,到柜台后的药材架,再到正在抓药的伙计,最后落在顾辰身上。他的目光在顾辰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的意味,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然后才重新看向周掌柜,慢悠悠地道:“坐就不必了,我还有要事。周掌柜,我今日来,是代表我们东家,再跟你谈谈那‘合作’之事。”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养尊处优的人才有的肤色):“城西的那片‘血竭’林子,我们百草轩看上了,打算统一收购、炮制。你们济生堂在那片林子的份额,我们愿意出这个数买断——三百两银子,一次性付清。”
周掌柜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原本的勉强笑容,变成了苍白,他的手微微颤抖,强笑道:“孙管事,这……这恐怕不行啊。血竭乃是小店几种招牌伤药(比如‘活血止痛膏’‘止血散’)的主料之一,我们济生堂全靠那片林子的产出维持伤药的品质和成本。若是卖断了份额,我们再去别处买血竭,价格要贵三成,到时候伤药卖不上价,小店……小店怕是难以为继啊。而且,三百两银子……您也知道,那片林子每年能产五十斤血竭,按照市价,一斤血竭能卖二十两,五年的产值就有五百两,您这价格……实在太低了。”
“哦?”孙管事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也冷了几分,他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与周掌柜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更明显的威胁,“周掌柜是觉得我们百草轩出的价码不公道?还是觉得,凭你济生堂这三两间铺子,能守住那片林子?”
他的话语中的威胁意味,毫不掩饰——仿佛在说:你若是不识抬举,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顾辰低着头,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眼前的金银花上,手指机械地将金银花分成小撮,实则心神紧绷。他能感觉到那两名随从身上隐隐传来的气血波动——不是修行者的灵力波动,而是外家高手特有的气血翻腾,像一锅沸腾的水,带着强烈的攻击性。他甚至能“看到”他们气血流动的轨迹,在手臂和腿部的经脉中快速运转,随时可能爆发。
这百草轩,来者不善。
接下来的几天,济生堂的气氛明显凝重起来。
周掌柜每天都愁眉不展,早上来店里时,眼睛里带着血丝,显然是夜里没睡好。他很少再像以前那样和伙计们说笑,大多时候都坐在柜台后,对着账本发呆,时不时唉声叹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柜台,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顾辰从其他伙计零星的议论中,慢慢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那片血竭林位于城西的深山里,并非无主之地,而是几十年前,由城西的五家小药铺(包括济生堂)和附近的山民共同开垦、维护的。大家约定好,每年按照各自的份额采撷血竭,山民负责维护林子(除草、防虫),药铺则给山民一些报酬(药材或银子)。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靠着这片血竭林,几家小药铺都能勉强维持生计。
可百草轩突然看上了这片林子——他们想以低价垄断血竭的产出,然后抬高价格,卖给其他需要血竭的药铺和修行者(血竭是炼制疗伤丹药的重要辅料,需求量很大)。他们所谓的“合作”,就是让几家小药铺放弃自己的份额,由百草轩统一管理、采撷,给出的价格却连正常产值的一半都不到。
“他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这天中午,伙计们在厨房吃饭时,一个名叫老陈的老伙计忍不住愤愤不平地低语。老陈约莫五十多岁,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皱纹,手上的老茧厚厚的,是在济生堂做了二十年的老伙计。他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语气带着愤怒和无奈,“听说城东的‘保和堂’李掌柜不肯答应,前几天夜里就遭了贼!保和堂的库房被翻得乱七八糟,丢了不少贵重药材(有当归、党参,还有半斤上好的三七),李掌柜报了官,官差来了看了看,就说是普通的盗贼作案,连个人都没抓到——谁不知道,那是百草轩干的!他们这是杀鸡儆猴,警告我们这些不答应的!”
“老陈,少说两句!”另一个名叫小王的年轻伙计连忙制止他。小王约莫二十岁,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他紧张地看了看厨房的门,压低声音道:“小心祸从口出!百草轩的人眼线多,要是被他们听到了,咱们济生堂也得遭殃!周掌柜都不敢多说,咱们还是别瞎议论了。”
老陈哼了一声,却也不再说话,只是狠狠地扒了一口饭,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顾辰坐在角落,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饭——一碗糙米饭,一盘炒青菜,还有一块腊肉(今日的荤菜)。他没有参与伙计们的议论,只是安静地听着,心里却很清楚,这就是底层生存的残酷法则:弱肉强食,没有实力,连守护自己赖以生存的东西都做不到。
他自身难保,更无力改变什么。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谨慎,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百草轩的人已经注意过他一次,他不想再成为目标。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傍晚,顾辰结算了工钱(周掌柜提前给了他这个月的工钱,二两银子,用一个小布袋装着,沉甸甸的),正准备离开济生堂回客栈。他走出店门时,夕阳已经西斜,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主街上的行人也少了些,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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