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货船像匍匐的巨兽,停靠在岸边,船身是深褐色的木头,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有些地方还渗着水。船工们站在船头,吆喝着号子:“嘿哟!嘿哟!使劲拉哟!货物稳哟!”号子声此起彼伏,粗犷而有力。扛包的力工们大多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朝阳下泛着油光,肌肉虬结,像一块块坚硬的石头。他们扛着沉重的麻袋或木箱,麻袋里装着粮食,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至少有百十来斤;木箱外面贴着“瓷器”的标签,用稻草捆着,怕磕碎了。力工们踩着颤巍巍的跳板,往返于船岸之间,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扎实,汗水顺着脊梁淌下来,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在一堆货物旁,站着一个穿着蓝色短褂、腰里系着粗麻绳的管事模样的人。他手里拿着一本账簿和一根皮鞭,皮鞭是牛皮做的,鞭梢带着金属的小刺,看起来很结实。他时不时翻一下账簿,又抬头呵斥几句动作慢的力工,声音粗哑:“快点!磨磨蹭蹭的!天黑前要是卸不完这船货,都别想吃饭!”
看到有新的力工过来,管事放下账簿,大声吆喝:“再来十个!手脚麻利点,一袋两个铜子,干完结账!不拖欠!”
立刻有十几个等候已久的汉子围了上去,个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急切的神情,争先恐后地说:“管事,算我一个!我力气大!”“我也来!我能扛两袋!”
顾辰也挤了过去,站在人群后面。他知道自己的身材在这些力工里不算突出,但他毕竟修炼过,体力比普通的流民要好些,扛一袋货应该没问题。
那管事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用皮鞭指着他,语气带着不屑:“你?细皮嫩肉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扛得动吗?别到时候摔了我的货,你赔得起吗?一边去,别挡着道!”
周围的力工也都转过头,投来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一个身材特别高大的汉子嗤笑一声:“小子,看你这模样,像是没干过活的读书人,来码头凑什么热闹?回家读书去吧!”另一个汉子也跟着笑:“就是,别在这儿添乱,我们还等着挣钱吃饭呢!”
顾辰的脸颊有些发烫,不是羞的,是急的。他想解释:“我可以试试,我体力还不错,不会摔了货的……”
“试试?”管事打断他,皮鞭在手里甩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的货金贵得很,可经不起你试!滚开!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顾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看到管事不耐烦的眼神,以及周围力工们嘲讽的笑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空有远超常人的见识和对能量精细入微的感知,可在这码头,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就是最原始的力气。他没有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没有反驳的底气。
他默默地退到一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那些力工扛起比他体重还沉的麻袋,步履稳健地走向货船,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赤裸而艰辛的生存方式——没有宗门的荣耀,没有修炼的追求,只有为了几枚铜钱而拼尽全力的挣扎。
他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得很高,阳光变得有些刺眼,才转身离开码头。他知道,码头的活计不适合他,他需要找其他的出路。
离开码头,他又转向城东的集市。这里店铺林立,有杂货铺、绸缎庄、粮食店、药铺,或许有些店铺需要伙计。集市里已经很热闹了,商贩们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的市井声。
他走进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杂货铺。杂货铺的门面不大,门口摆着两个大木桶,里面装着大米和面粉,木桶上盖着粗布。柜台后面,一个中年掌柜正拿着算盘算账,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很清脆。看到顾辰进来,掌柜抬起头,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这位客官,想买点什么?”
顾辰连忙说:“掌柜的,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想问问,您这儿需要伙计吗?我能做些洒扫、搬运的活,也识得几个字,能帮忙记账。”
掌柜的笑容淡了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袖口还有个补丁。掌柜的问:“你是哪里人?可有保人?以前在哪儿做过伙计?会算账的话,会用算盘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顾辰哑口无言。他的新身份“顾辰”来自南郡清河县,可他对南郡的风土人情一无所知,若掌柜的再追问几句,他肯定会露馅;保人更是无处可寻——他在栖梧城没有任何熟人;算账他倒是会,天璇宗的典籍管理、资源调配他都接触过,甚至比普通的账房算得还快还准,但他不能说自己在宗门里管过事,只能含糊地说:“我……我是南郡来的,来栖梧城寻亲没找到,盘缠用完了。保人没有,不过我做事很勤快,不会偷懒的。算盘我会一点,简单的记账没问题。”
掌柜的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歉意:“小兄弟,不是我不想雇你,实在是我们这儿不缺杂役。而且我们这杂货铺虽然小,但进出的账目也不少,需要有经验、有保人的账房,你……还是再去别家看看吧。”
顾辰只好道谢离开。他又接连问了好几家店铺,情况都大同小异:一家绸缎庄需要会裁布的裁缝,他不会;一家粮食店需要会赶车的伙计,他没赶过车;一家药铺需要懂药材的学徒,他虽然懂,但不敢暴露——药铺的掌柜肯定会追问他的师门,他无法解释。
他甚至看到一家铁匠铺在招学徒,铁匠铺里火光冲天,一个光着膀子的铁匠正挥舞着沉重的铁锤,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花四溅。铁匠的肌肉结实得像铁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顾辰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知道自己扛不动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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