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前的风,是一天里最烈的。它裹着绣楼残骸的焦糊味,混着地上未干的血腥气,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人的脸上、脖子上,冷得人骨头缝都发疼。沈诺半蹲在地上,左手死死扣着李逍的腋下,右手撑着一截断墙,每走一步,肋间的伤口就扯着疼——那是昨夜爆炸时被气浪掀飞,撞在门框上留下的伤,此刻血已经渗进了内衬的布衣,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李逍的重量几乎全压在他身上,这位曾经挺拔的将领,如今连站都站不稳。他的头歪在沈诺的肩膀上,呼吸浅得像随时会断的丝线,嘴唇泛着青紫色,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沈诺能感觉到他胸口微弱的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风里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沈诺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他知道,如果现在停下脚步,李逍可能就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好自己的呼吸,以便更好地支撑李逍的身体。沈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尽管天气寒冷,他的汗水却像是热油一般,顺着脸颊滑落。他环顾四周,只见一片废墟,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四处散落着破碎的瓦砾和烧焦的木头。
昨夜的爆炸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整个城市陷入了混乱。沈诺和李逍在混乱中相遇,李逍在爆炸中受了重伤,而沈诺则在混乱中被碎片划伤。他们俩是幸运的,至少还活着,但此刻的生存却显得如此艰难。沈诺的内心充满了焦虑和不安,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安全的地方。
沈诺的思绪被李逍微弱的**声打断,他低头看着李逍,眼中满是担忧。李逍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沈诺知道,如果不尽快找到治疗,李逍的生命将危在旦夕。他咬紧牙关,再次迈开步伐,每一步都像是在和死神赛跑。沈诺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把李逍带离这片废墟,找到一个可以治疗的地方。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被破坏的街道,沈诺的体力逐渐透支,但他不敢停下来休息。他知道,一旦停下,就可能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沈诺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场景,那些日子仿佛就在昨天,而现在,他必须独自一人承担起这份责任。沈诺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但他的决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撑住,李大哥。”沈诺凑在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快到地方了。”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的武松突然闷哼了一声。这位铁塔般的汉子,此刻也没了往日的威风——他的左肩被弩箭擦伤过,虽然没射中要害,但伤口被夜风一吹,早已红肿发炎;小腹的刀伤更甚,之前胡乱包扎的粗布带早就被血浸透,此刻随着他的动作,血珠正一滴滴往下掉,砸在地上的碎石子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
“俺没事。”武松咬着牙,瓮声瓮气地说。他伸出手,一把扶住李逍的另一只胳膊,分担了沈诺的重量。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上还沾着昨夜的木屑和泥土,可力气却稳得很,让李逍的身体瞬间稳了不少。
顾长风走在队伍的最后,他的职责是确保没有追兵跟随。他的左臂上有一道由“青蚨”杀手的短刀造成的深长伤口,尽管他用布条紧紧地缠绕着伤口,但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会带来剧烈的疼痛。然而,他依然坚定地握着剑,剑尖斜斜地指向地面,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身后的黑暗。就在不久前,他们突围而出时,有几个“青蚨”的死士紧追不舍,尽管最终被击退,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担心是否还有追兵潜伏在后。
“前面就是棚户区了。”顾长风突然开口,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他伸手指向不远处,那是一片由低矮、歪斜的窝棚组成的区域,“那里是京城中最混乱的地带,官兵通常不会涉足,流民众多,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沈诺顺着顾长风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片棚户区宛如一片倒伏的野草,挤在京城的边缘地带。那些窝棚都是用破旧的木板、茅草和泥土匆忙搭建而成,有的甚至屋顶都破了洞,黑沉沉的一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破败不堪。
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艰难地向棚户区前进。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碎石和烂泥,偶尔还能踩到流民丢弃的破碗、烂布。终于,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窝棚前——这个窝棚的木门已经摇摇欲坠,仅用一根绳子勉强拴着,屋顶的茅草也已经缺失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黑黢黢的椽子。沈诺停下脚步,示意顾长风仔细检查这个窝棚,确保它是一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顾长风点了点头,轻轻拨开绳子,推开门。里面一股霉味和尿骚味扑面而来,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早已发黑,角落里还堆着几个破麻袋。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埋伏,才回头对沈诺说:“安全。”
沈诺扶着李逍,第一个走了进去。武松紧随其后,顾长风最后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又用那根绳子重新拴好。
刚一进门,李逍就再也撑不住了,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沈诺赶紧蹲下来,把他的头轻轻放在稻草上,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跳得也很慢,像快要停摆的钟。
“李大哥!”沈诺急了,赶紧解开自己的衣襟,将手掌贴在李逍的胸口,运起内力,一丝丝温热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掌,缓缓传入李逍的体内。
武松的呼吸急促,他坐在地上,不顾一切地撕开了左肩和小腹的包扎带。伤口已经崩裂,血肉模糊,尤其是小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那是他最后一点金疮药,还是之前沈诺给的——打开纸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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