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地离开了祠堂,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能等了。”沈诺在心里默念。李逍在诏狱里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被“特别关照”的风险,那本藏着“青蚨”秘密的账册,是救李逍的唯一希望。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扫过祠堂周围的地形:祠堂正门朝东,对着一片空旷的碎石地,无遮无挡;侧面是两堵断墙,藏着一个暗哨;唯有后方,靠着一间完全倒塌的柴房,柴房的废墟堆得很高,能挡住暗哨的视线,而且他记得,祠堂后墙靠近柴房的位置,有一扇小窗——那是他和李逍少年时偷偷撬松的,当时是为了躲雨,没想到现在竟成了唯一的入口。
沈诺调整了一下呼吸,将棉袍的领口拉高,遮住半张脸,然后趁着残月躲进云层的瞬间,身形猛地一矮,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贴着墙根快速移动。他的靴底踩在碎砖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这是李逍早年教他的技巧,“潜行时,重心要低,落脚在碎砖的缝隙处,借草木或阴影遮身”,没想到时隔多年,竟在这种时候派上了用场。
穿过柴房的废墟时,他不小心碰掉了一块朽木,“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沈诺瞬间僵住,屏住呼吸,转头看向祠堂侧面的暗哨——那暗哨果然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柴房方向。沈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缩到一根断梁后面,将身体完全藏在阴影里。好在那暗哨看了片刻,没发现异常,又转了回去,继续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沈诺松了口气,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不敢再耽搁,快步冲到祠堂后墙,找到了那扇小窗。窗户很小,只有两尺见方,木框已经朽坏,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几乎看不出窗户的形状。沈诺伸出手指,轻轻拂去灰尘,指尖触到冰凉的木框,然后微微用力一推——“嘎吱——”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木框松动了。
他侧耳倾听,外面没有动静,暗哨似乎没察觉到这边的异常。于是他加大力气,将窗户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然后身形一缩,像一条泥鳅般滑了进去。
祠内摸索,杀机突现
刚进入祠堂,一股浓重的气味就扑面而来——是灰尘混合着朽木的味道,还有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霉味,呛得沈诺忍不住想咳嗽。他赶紧捂住嘴,强迫自己适应这股气味。
祠堂里一片漆黑,比外面还要暗。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投下几道惨淡的光柱,光柱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像飞舞的萤火虫。沈诺眨了眨眼,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才慢慢看清祠堂内部的景象:正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几根粗大的梁木斜斜地搭在地上,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供奉的柳氏祖先牌位散落在地上,有的已经断裂,有的被虫蛀得千疮百孔;供桌倒在一旁,桌面裂开一道大缝,上面还残留着几块发黑的糕点碎屑,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东西。
这里曾是他和李逍的秘密基地。少年时,他们常躲在这里看书、练剑,李逍还曾在供桌上教他写毛笔字,说“字如其人,要写得端正,做人更要端正”。可如今,物是人非,李逍身陷诏狱,而这里,却成了藏着救命线索的地方。
沈诺的心里一阵发酸,可他很快就压下了情绪——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他记得,李逍说过,线索藏在正殿神龛下方的暗格里。那神龛原本是供奉柳氏先祖雕像的,后来雕像塌了,只剩下一个石质的基座,基座下方有一块可以活动的青砖,砖下就是暗格。
他绕过倒在地上的梁木,小心翼翼地走向神龛。脚下的积尘很厚,没过了靴底,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他走到神龛前,蹲下身,手指在冰冷的石质基座上摸索。基座上布满了裂痕,有的地方还长着青苔,摸起来滑溜溜的。他沿着基座的边缘,一点点地摸,终于在靠近正面的位置,摸到了一块与其他青砖不同的砖石——这块砖的边缘更光滑,显然是被人频繁撬动过。
“就是这里了。”沈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砖缝,微微用力——青砖松动了。他小心翼翼地将青砖撬起来,放在一旁,砖下果然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沈诺伸出手,探进洞口。触手先是碰到了一层柔软的油布,然后是一个硬硬的东西——像是账本的封皮。他心中一喜,正要将东西取出来,突然,祠堂外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衣袂破风声!
“有人!”沈诺瞬间警觉,手停在洞口,侧耳倾听。
紧接着,就是“嗖!嗖嗖!”三道凌厉的破空声——是弩箭!
然后是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痛苦,显然是被弩箭射中了要害!
“有埋伏!”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慌乱。
随即,金铁交鸣之声骤然爆发,“锵!锵!”的碰撞声、“啊!”的惨叫声、身体倒地的“嘭”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沈诺的心脏猛地一缩——外面的暗哨被人杀了!而且来了不止一波人!是“青蚨”的人内讧?还是另有援手?
他来不及细想,迅速将油布包裹从暗格里取出来,塞进怀里,然后将青砖放回原位,用手拍了拍,抹去上面的指纹,接着身形一闪,躲到了一根倒在地上的梁木后面,透过梁木的缝隙,向外窥视。
月光下,祠堂前的碎石地上,一场激烈的打斗正在进行。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异常的大汉,正被六个黑衣人围攻。那大汉足有八尺高,肩宽背厚,像一座铁塔般立在中间。他没穿上衣,露出了古铜色的肌肉,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块都像铁块一样坚硬,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伤疤。他的脸上满是虬髯,胡子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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