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出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王牢头却回头瞪了他一眼,低声说“忍着点,里面比这还难闻”,然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沈诺咬了咬牙,跟着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阴冷。
阴狱回廊,步步惊心
刚进门时,沈诺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过了大约十几秒,他的眼睛才慢慢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到前面有微弱的光——是墙壁上插着的火把。
火把的火焰很小,跳跃着,发出“噼啪”的声响,映照出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地面是青石板铺成的,石板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积水,走在上面,鞋底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很容易打滑。沈诺小心翼翼地跟着王牢头,不敢走快,生怕摔倒。
通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牢房的门是用粗铁条焊成的,间隙很小,只能勉强看到里面的人影。沈诺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的牢房,里面蜷缩着一个人,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他身上盖着一块破烂的麻袋片,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突然,那个人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沈诺的心上。
“别乱看!”王牢头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带着一丝警告,“里面的人,跟你没关系,看好你自己的路就行。”
沈诺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往前走。他能感觉到,通道里的空气越来越冷,不是外面那种寒风刺骨的冷,而是浸入骨髓的阴湿,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的皮肤。他忍不住裹紧了棉袍,却还是觉得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里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有锁链拖地的“哗啦”声,有犯人痛苦的**声,还有不知是谁在低声哭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偶尔还会响起一声嘶吼,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像是人的呐喊,在幽深的通道里回荡,撞击着沈诺的耳膜,让他心神不宁。
王牢头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他面无表情地在前面引路,脚步平稳,仿佛走在自家的院子里。偶尔有巡逻的狱卒经过,他们穿着和铁门外守卫一样的黑色皂衣,手里拿着长棍,看到王牢头,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却在沈诺身上逡巡不去,带着审视与贪婪。沈诺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刮来刮去,让他很不自在。
“沈公子要看的那位,”王牢头头也不回地说,声音在通道里显得有些空洞,“是重犯,单独关在‘水’字区最里面。上面打过招呼,要‘特别关照’。”他特意加重了“特别关照”四个字,语气平淡,却让沈诺的心猛地一揪。
他知道,“特别关照”是什么意思。在牢里,这四个字就意味着酷刑、饥饿、寒冷,意味着生不如死。他不敢想象,李逍在里面遭受了多少折磨。
“王头儿,”沈诺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快步上前,递到王牢头面前,“这是一百两银票,您拿着。只求您能多通融一下,让我跟他说几句话,看看他是否安好。要是能让他少受点罪,我以后还会报答您的。”
这张银票是他向一位世伯借的。那位世伯是父亲的老朋友,听说他要救李逍,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钱借给了他,说“李逍是个好人,你救他,是对的”。
王牢头接过银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数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把银票折好,塞进怀里,拍了拍沈诺的肩膀,说“沈公子放心,我尽力。不过‘水’字区的守卫比其他地方严,我只能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时间一到,你必须走,不能拖延”。
“多谢王头儿!”沈诺连忙道谢,心里松了一口气。
王牢头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又走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通道变得更窄了,空气也更加凝滞,血腥味也浓重了许多,几乎掩盖了其他的气味。沈诺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知道,离李逍越来越近了。
终于,王牢头在一扇铁门前停下。这扇铁门比其他牢房的门更厚,更重,上面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用于递送食物。门上的锁也比其他牢房的更复杂,有两把锁,一把在上面,一把在下面。
“就是这里了。”王牢头掏出两把钥匙,分别插入锁孔,用力转动,锁芯发出沉重的“咔哒”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半柱香的时间,我在外面守着,有什么动静,立刻出来。”
“多谢王头儿。”沈诺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汗了。
王牢头拉开铁门,留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然后侧身站到一边。沈诺深吸一口气,弯腰挤了进去。
刚一进牢房,一股比外面更浓烈的臭气就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属于伤口的腥甜气。沈诺连忙屏住呼吸,环顾四周。
牢房很小,大约只有方丈之地,地面上铺着一层潮湿发霉的稻草,稻草发黑,看起来很久没有换过了。角落里放着一个木桶,里面装满了污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墙壁是冰冷的石头砌成的,上面布满了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抠出来的。
而在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数根粗大的铁链,锁着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李逍吗?
沈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记忆里的李逍,身高八尺,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一棵挺拔的青松。他总是穿着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话时声音洪亮,充满了活力。
可眼前的这个人,却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挂在墙上。他的头发很长,散乱地垂下来,沾满了油污和灰尘,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囚服,囚服是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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