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绣春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管家房,看到来保正坐在屋内,悠闲地烤着火,手里拿着一本账本,慢悠悠地翻阅着。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一壶尚在温热的黄酒,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似乎对绣春的急切和李瓶儿的病痛毫不在意。绣春心中焦急,却也明白自己必须保持冷静,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房间,准备向来保说明情况,希望他能放下手中的账本,去请大夫来救治李瓶儿。
“来管家!来管家!”绣春冲进屋,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汗水,“我家娘……我家娘病得厉害,您快……您快让人去请李太医!再晚就来不及了!”
来保抬起头,瞥了绣春一眼,放下手里的账本,端起黄酒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六娘病了?什么病?前几日不还好好的吗?”
“是产后血山崩!”绣春急得直跺脚,“恶露一直不干净,今日还晕过去了,如意姐姐说再耽搁就有性命之忧!您快开府里的名帖,去请李太医来看看吧!”
来保皱了皱眉,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绣春姑娘,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没办法。官人一早就出门了,去跟乔大户商议过年宴客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府里的名帖都在官人那里锁着,没有官人的吩咐,我可不敢私自拿出来用。再说,这都年关底下了,李太医忙着给城里的达官贵人看病,就算去请,也未必能请得动啊。”
“可我家娘快不行了!”绣春的声音带着哭腔,“来管家,您就通融一下吧!就算没有名帖,您先让人去李太医府里报个信也好啊!要是我家娘有个三长两短,您也不好跟官人交代啊!”
来保却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交代不交代,也得等官人回来再说。我只是个管家,可做不了这个主。你还是先回去照顾六娘,等官人回来了,你再跟官人说吧。”
来保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绣春的头上,她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她知道来保是西门庆的心腹,他不点头,没人敢私自去请太医。她只能咬着嘴唇,转身离开管家房,心里盘算着,或许可以去求吴月娘——毕竟吴月娘是府里的主母,总该管管府里妾室的死活。
绣春急匆匆地穿过庭院,心中充满了对六娘的担忧。六娘自从生病以来,身体日渐衰弱,绣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六娘的病情可能会更加严重。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说服吴月娘,让她出面请太医来为六娘诊治。
她又快步往吴月娘的正房跑去,路上跑得太急,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顾不上揉,爬起来继续跑。绣春的膝盖上已经擦破了皮,鲜血渗了出来,但她似乎没有感觉到疼痛,一心只想着六娘的安危。
终于,她气喘吁吁地来到了吴月娘的正房门前。她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衫,便急切地敲响了门。门缓缓打开,绣春几乎是冲进了房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恳求和期待。
吴月娘正坐在窗边绣花,看到绣春如此慌张,不禁皱起了眉头:“绣春,你这是怎么了?”
绣春顾不得礼节,直接跪倒在吴月娘面前,急切地说道:“吴夫人,六娘她病得厉害,求您发发慈悲,派人去请太医来吧!”
吴月娘放下手中的绣花针,面露难色:“这事儿,我得先和官人商量一下。你先起来,别急。”
绣春却依旧跪在地上,不肯起身:“夫人,六娘的病不能再拖了,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帮我们吧!”
吴月娘看着绣春那急切的眼神,心中也有些动摇。她知道府里的妾室们平日里生活不易,尤其是六娘,一直体弱多病。她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这就派人去请太医。你先回去照顾六娘,别让她再受委屈了。”
绣春听到吴月娘的承诺,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感激地磕了个头,然后急忙起身,快步往六娘的房间赶去。她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希望太医能够及时赶到,为六娘解除病痛。
到了正房门口,吴月娘的贴身丫鬟玉箫正站在廊下,指挥着小丫鬟打扫院子。绣春连忙跑过去,对着玉箫福了一礼:“玉箫姐姐,求您帮个忙!我家娘病得厉害,是产后血山崩,您能不能进去跟大娘子说一声,让大娘子发发慈悲,派人去请李太医来看看?”
玉箫上下打量了绣春一眼,看到她膝盖上的泥污和焦急的神色,却只是淡淡地说:“绣春妹妹,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大娘子近日身子也不爽利,风寒咳嗽,正在屋里静养,吩咐了谁都不许打扰。六娘的事,我也做不了主,你还是再等等吧,等官人回来了再说。”
“可我家娘等不了啊!”绣春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玉箫姐姐,您就通融一下,进去跟大娘子说一声吧!哪怕只是让大娘子开个口,让来管家去请太医也好啊!”
玉箫却皱了皱眉,语气变得有些冷淡:“绣春妹妹,你这话就不对了。大娘子是主母,可也不能事事都管。六娘的病,终究还是要官人拿主意。我要是贸然进去打扰大娘子,惹得大娘子不高兴,你担待得起吗?你还是回去吧,别在这儿杵着了,影响大娘子静养。”
说完,玉箫不再理会绣春,转身走进了正房,关上了房门,把绣春挡在了门外。
绣春站在正房门口,寒风卷着雪沫子吹在她身上,让她浑身发冷。她穿着单薄的衣裳,雪花在空中飞舞,仿佛是无情的刀刃,切割着她的皮肤。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一片冰凉——来保推诿,吴月娘不管,西门庆不见踪影,她们这是要眼睁睁看着娘去死啊!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失声痛哭起来。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心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擦干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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