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京里的笔意。
潘金莲是在警告她?警告她不要太出风头,不要依赖王熙凤?还是在暗示她,孙太医诊脉那天,会有危险?沈月娥把纸条凑到烛火边,烧成了灰烬,灰烬随风飘散,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不知道潘金莲的真实目的,也不知道孙太医诊脉那天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后天很快就到了。一大早,林府就忙碌起来,小厮们在门口铺着红毡,丫鬟们端着茶水、点心往正厅送,老太太、邢夫人、王熙凤都穿着正式的衣服,坐在正厅里,等着孙太医的到来。
沈月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褙子,下着月白色的百褶裙,头发上只簪了一支珍珠簪子,看起来素雅又虚弱。她站在王熙凤身边,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怦怦直跳。
辰时刚到,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小厮连忙通报:“孙太医到了!”
众人起身相迎,只见一个身穿深蓝色长衫的老者,须发皆白,精神矍铄,手里拿着一个药箱,在林庆堂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他就是孙太医,太医院的院判,医术高明,在京城声名远扬。
“草民孙思邈,见过各位主子。”孙太医躬身行礼,语气谦和。
“孙太医不必多礼,快请坐。”林庆堂连忙扶起他,让他坐在主位上。
孙太医坐下后,先是给老太太诊脉,他伸出手指,搭在老太太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笑着说:“老太太的脉象平稳,只是有些气血不足,草民开个方子,每日煎服,调理几日就好了。”
接着是邢夫人,孙太医诊脉后,皱了皱眉:“夫人的脉象有些紊乱,肝气郁结,怕是近来思虑过多。草民开些疏肝解郁的药,夫人需放宽心,少思虑,才能养好身子。”
邢夫人脸色微变,勉强笑了笑:“多谢太医。”
然后是王熙凤,孙太医诊脉后,点了点头:“奶奶的脉象还算平稳,只是有些脾虚,需注意饮食,少吃油腻生冷之物。草民开个健脾养胃的方子,调理几日就好。”
最后,王熙凤看向沈月娥:“月姨娘近来也有些不适,还请孙太医一并给她诊脉。”
孙太医点了点头,示意沈月娥坐下。沈月娥走到孙太医面前,伸出手腕,心里紧张得几乎要跳出来。孙太医伸出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月娥和孙太医身上。邢夫人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和期待,王熙凤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潘金莲站在角落里,眼神平静,看不出情绪。
片刻后,孙太医睁开眼睛,看向沈月娥,语气温和:“姨娘的脉象……是喜脉。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只是胎像还不稳,需好生静养,不能劳累,也不能动气。”
“什么?!”邢夫人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你说她有喜了?这怎么可能!她不过是个姨娘,怎么会这么快就有喜了?”
孙太医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悦:“夫人,草民诊脉多年,不会出错。姨娘确实有喜了,若是夫人不信,可以请其他大夫来复诊。”
林庆堂连忙打圆场:“孙太医医术高明,怎么会出错?月姨娘有喜,是林家的喜事,该高兴才是。”
王熙凤也笑着说:“是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月姨娘,你可要好好养胎,若是生个大胖小子,我定重重赏你。”
沈月娥站起身,躬身行礼:“多谢奶奶,多谢孙太医。”她的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深深的担忧——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邢夫人的陷害、潘金莲的算计、甚至王熙凤的利用,都会接踵而至。
孙太医开了安胎的方子,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起身告辞了。林庆堂亲自送他出门,邢夫人则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一句话也不说。
沈月娥刚要离开正厅,就被王熙凤叫住:“月姨娘,你跟我来一下。”
沈月娥跟着王熙凤来到抱厦,平儿给她们倒了茶,便退了出去。王熙凤看着沈月娥,语气严肃:“你现在有了身孕,是林家的功臣,可也成了众矢之的。邢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潘金莲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妾身知道,多谢奶奶提醒。”沈月娥垂首道。
“我已经让人把你院中的丫鬟都换成了我的人,以后你的饮食起居,都由她们负责,不许任何人靠近。”王熙凤说,“另外,我给你派了两个婆子,日夜守在你院外,保护你的安全。”
沈月娥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奶奶费心。”
“你不用谢我,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林家。”王熙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若是你能顺利生下男丁,林家的香火就有了着落,我这个管家奶奶,脸上也有光。只是,你要记住,在这府里,只有我能护着你,若是你敢背叛我,或者跟邢夫人、潘金莲勾结,我绝不会饶你。”
沈月娥连忙说:“妾身不敢,妾身一定听奶奶的话,好好养胎,绝不给奶奶添麻烦。”
王熙凤点了点头:“好,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有什么事,随时派人来报。”
沈月娥起身告辞,回到了揽月轩。院中的丫鬟果然都换成了王熙凤的人,两个婆子守在门口,神色严肃。翠儿看到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姨娘,您回来了!听说您有喜了,这真是太好了!”
沈月娥笑了笑:“是太好了,可也更危险了。以后你要更加小心,不要跟任何人说话,尤其是邢夫人和潘金莲的人。”
翠儿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月娥按照孙太医的方子,每天喝安胎药,吃清淡的食物,很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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