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晚上,三块铜镜终于被磨得光滑了些,虽然还是不如现代的镜子亮,但至少能反光了。
然后是做三棱柱。她需要把三块铜镜粘成一个三角形的筒。府里的胶水是鱼鳔胶,需要用热水化开。她偷偷在小厨房里烧了点热水,把鱼鳔胶化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三块铜镜的边缘粘在一起。铜镜很沉,粘好后需要固定住,她用细麻绳把三棱柱捆起来,放在床底下晾干。
等胶水干了,她解开麻绳,拿起三棱柱看了看——接口处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还没粘牢,轻轻一碰就有点晃。她只能又用鱼鳔胶补了一遍,再用麻绳捆住,又晾了一天。
接下来是彩色碎屑。她把自己不用的胭脂膏刮下来,放在盘子里,拿到太阳底下晒,晒成干块后,用擀面杖擀成碎末;又把不同颜色的丝线拆开,剪成比芝麻还小的碎末;还偷偷掐了院里的玫瑰花瓣、海棠花瓣,放在石头上捣烂,晾干后也成了碎末。她把这些彩色碎末放在一个小瓷碗里,轻轻晃了晃,红的、粉的、黄的、紫的,混在一起,像一碗彩色的细沙。
她把彩色碎末小心地倒进三棱柱里,然后把之前找到的琉璃片嵌在三棱柱的一端,用鱼鳔胶粘牢。另一端需要一块更小的、更薄的琉璃片做目镜,她又让春桃去王小厮那里问,这次春桃花了二两银子,弄来了一块更薄的琉璃片,只是边缘更粗糙了。
她把薄琉璃片粘在三棱柱的另一端,一个简陋的万花筒终于做好了。她激动得手都在抖,把眼睛凑近目镜,轻轻转动万花筒的筒身。
里面的景象让她惊呆了——虽然因为琉璃片不平整,影像有点模糊,彩色碎末也不均匀,但转动的时候,里面会出现无数对称的图案,红的像花,粉的像云,黄的像太阳,每转一下,图案就变一个样子,光怪陆离的,特别好看!
“成了!真的成了!”她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眼泪差点掉下来——这几天的辛苦,终于有了结果。
可高兴了没一会儿,她又想到了走马灯。只有万花筒还不够,要是能再做一个走马灯,两个一起拿出来,效果会更好。
走马灯的原理是用热气流驱动叶轮,带动画片旋转。她需要薄纸、细竹篾、蜡烛,还有做叶轮的材料。
薄纸好办,她让春桃去纸坊买了最薄的桑皮纸,这种纸很轻,透光性也好。细竹篾有点难,她想了想,让春桃去厨房找了几根细竹棍,用小刀一点点削成细竹篾,削得手指都磨出了水泡。
做叶轮是最难的。她需要把薄纸剪成圆形,然后在边缘剪上几个小口,把每个小口折起来,形成一个倾斜的角度,这样热气流才能推动叶轮转。她剪了好几次,第一次剪的叶轮太小,推不动;第二次剪的边缘折得角度不对,还是不转;第三次,她反复调整角度,终于剪出了一个能用的叶轮。
然后是灯体。她用细竹篾扎成一个圆柱形的架子,上面留了一个小口,用来放蜡烛。然后把桑皮纸糊在竹篾架上,做成一个圆筒形的灯罩。
接下来是画片。她需要在纸上画连续的图案,这样旋转的时候才会有动态效果。她画工不好,只能选最简单的“嫦娥奔月”——画了嫦娥的四个动作:抬手、转身、飘带飞起、靠近月亮。她先用铅笔(偷偷从账房拿的)打草稿,画废了十几张纸,才画出满意的图案,然后用颜料上色,最后把画片贴在灯罩的内壁上。
最后是固定叶轮。她在灯罩的顶部钻了一个小孔,用细铁丝做了一个小轴,把叶轮固定在轴上,然后把轴穿过小孔,这样叶轮就能自由旋转了。
一切准备就绪,她找来了一小截蜡烛——这种蜡烛是特制的,燃烧慢,烟雾少,是她特意让春桃从外面买来的。她把蜡烛放在灯体底部的小口里,点燃蜡烛。
热气缓缓上升,碰到叶轮。她屏住呼吸,眼睛紧紧盯着叶轮。
一秒,两秒,三秒……叶轮一动不动。
她心里一沉,赶紧吹灭蜡烛,检查叶轮。原来叶轮的角度还是不对,她又调整了一下,重新点燃蜡烛。
这次,叶轮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怎么回事?”她小声嘀咕着,又吹灭蜡烛,仔细看了看灯体——原来灯罩太严实,热气散不出去,没有气流。她在灯罩的侧面钻了几个小孔,让空气能流通。
第三次点燃蜡烛。热气顺着小孔流出去,带动叶轮慢慢转了起来。
“哒……哒……哒……”叶轮转动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灯罩上的嫦娥图案,随着叶轮的转动,开始动了起来——抬手、转身、飘带飞起、靠近月亮,一连串的动作连贯起来,仿佛真的有个嫦娥在灯罩里跳舞!
潘金莲看着旋转的走马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太累了,连日来的熬夜、焦虑、辛苦,让她浑身都疼,眼圈黑得像熊猫,手指上全是伤口和茧子。但看着眼前的万花筒和走马灯,她觉得一切都值了。
可她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
第二天上午,孟玉楼突然来了。她提着一个食盒,笑容满面地走进绮罗阁,身后还跟着一个丫鬟。“妹妹,听说你病了,姐姐特意炖了燕窝来看你。”孟玉楼一边说,一边推开内室的门,根本不给潘金莲阻拦的机会。
潘金莲心里一紧,赶紧把桌上的万花筒和走马灯藏在身后的柜子里,强笑着说:“姐姐太客气了,我就是一点小风寒,不碍事的。”
孟玉楼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屋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潘金莲的手上——她的手指上有伤口,还有磨出来的茧子。孟玉楼又看向桌角,那里有一点粉红色的胭脂碎屑,是她昨天不小心掉的。
“妹妹这手怎么了?”孟玉楼拉过潘金莲的手,假装关心地问,“怎么伤成这样?莫非是做针线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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