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这位前教坊司的乐妓,性子向来温和,不与人争,平日里也很少主动跟人说话,今日主动打招呼,倒让潘金莲有些意外。
潘金莲连忙走上前,微微屈膝行礼:“见过六姐姐(注:李娇儿是二姨娘,此处原文人物排序需修正,应为“二姐姐”,按宅门位份,吴月娘为正室,以下依次为李娇儿(二)、孟玉楼(三)、孙雪娥(四)、李瓶儿(六)、潘巧云(五,因生子提位)、潘金莲(七),此处修正位份称呼以符合逻辑)。二姐姐早。”她特意加重了“二姐姐”三个字,语气恭敬,却不显得谄媚。
孙雪娥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帕子扔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像是在表达不满。潘金莲假装没听见,走到角落的位置站定,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却用余光留意着屋里的动静。
李娇儿放下绣谱,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声音不大:“昨日听雨轩的事,妹妹也别往心里去,府里就是这样,舌头根子长,过几日就好了。”
潘金莲心里一动——李娇儿这话,是真心安慰,还是试探?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却又很快压下去,声音轻柔:“多谢二姐姐关心,是妹妹自己不小心,给姐姐们添麻烦了。往后妹妹会更谨慎的。”
她这话既承认了“错”,又没显得懦弱,正好符合她此刻想营造的“温顺”形象。李娇儿见她这样,笑了笑,没再说话,又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没过多久,孟玉楼和潘巧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孟玉楼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罗裙,头上插着一支碧玉簪,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那玉佩是西门庆前几日赏她的,成色极好,她今日特意戴出来,显然是想炫耀。潘巧云则抱着儿子西门钧,孩子穿着红色的小袄,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不停地晃着,发出“咚咚”的响声。
“哟,七妹妹来得挺早啊。”孟玉楼走进来,眼睛在潘金莲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她身上的月白色素裙,嘴角勾了勾,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妹妹今日这身衣裳倒是素净,怎么?是觉得昨日太过张扬,想换个风格?”
潘金莲知道孟玉楼是故意找茬,却不接话,只是低着头,轻声说:“三姐姐说笑了,妹妹只是觉得这身衣裳舒服。”
潘巧云抱着孩子走到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孩子放在腿上,摸了摸他的头,声音带着得意:“还是我家钧儿乖,昨日宴席上那么吵,他都没哭。不像有些人,一点小事就闹得鸡飞狗跳,让老爷不痛快。”
这话明着是说孩子乖,实则是在指责潘金莲昨日不懂事。潘金莲依旧不辩解,只是默默站在角落,像是没听见一样。她知道,现在多说一句,就会被她们抓住把柄,与其争辩,不如沉默——沉默才是最好的盾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丫鬟的通报:“夫人到——”
众人连忙起身,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两侧。吴月娘穿着一身石青色的褙子,头上戴着一支赤金镶珍珠的抹额,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缓步走了进来。她的脸色看起来还算平和,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许是昨日处理府里的事累着了。
“都坐吧。”吴月娘走到主位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潘金莲身上,“七妹妹昨日受了委屈,今日看着倒还好。府里人多嘴杂,有些事别往心里去,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潘金莲连忙站起身,微微屈膝:“谢夫人关心,妹妹知道了。”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吴月娘一眼,见她眼神平静,没有责备的意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吴月娘作为正室,最在意的是府里的规矩和自己的权威,只要她不惹事,不挑战吴月娘的地位,这位正室夫人应该不会主动针对她。
没过多久,李瓶儿也来了。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罗裙,头上插着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凤钗,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显然还沉浸在昨日的胜利里。她走进来,先给吴月娘行了礼,然后才对着其他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潘金莲身上时,带着几分挑衅,却没说什么——许是怕吴月娘说她不懂规矩。
晨昏定省的流程很简单,无非是吴月娘问几句府里的事,比如针线房的衣裳做了多少,厨房的采买是否妥当,然后各房姨娘汇报一下自己房里的情况,没什么大事,很快就结束了。
散场时,潘金莲故意走在最后。她看着前面的姨娘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孟玉楼和潘巧云走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笑声;李瓶儿走在李娇儿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香囊,似乎在跟李娇儿炫耀;孙雪娥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脚步匆匆,像是在赶什么事。
她放慢脚步,故意落在后面,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往外走。刚走到廊下,就听到两个丫鬟在角落里窃窃私语——一个是吴月娘房里的大丫鬟素兰,一个是李瓶儿房里的丫鬟小红。
“……昨日老爷赏了六姨娘一匹云锦,说是要给六姨娘做新衣裳呢。”小红的声音带着羡慕,“我听我们房里的婆子说,那云锦是从杭州特意运来的,一匹就值几十两银子。”
素兰轻哼了一声:“不过是匹云锦罢了,夫人房里还有好几匹呢。倒是你们六姨娘,昨日在听雨轩那么一闹,把七姨娘拿捏得死死的,也不怕老爷烦。”
“烦什么呀?老爷最疼我们姨娘了。”小红不服气,“昨日老爷还说,要给我们姨娘做十件新衣裳呢。再说了,谁让七姨娘不识趣,刚入府就想跟我们姨娘争宠,活该!”
素兰没再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小红也跟着走了,嘴里还哼着小曲。
潘金莲站在廊柱后面,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心里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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