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脑袋还大,踩上去摇摇晃晃的,一不小心就得崴脚。
“周队,咱们是不是走岔了?”大熊问道。
他块头大,在这种乱石堆里走格外费劲,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地找落脚点,额头上已经全是汗。
“没岔。”周默蹲下来,指着地面上一块被踩翻的石头,“你看这个,青苔被蹭掉了,露出来的石头颜色是新的。不超过两个小时。”
大熊凑过来看了看,点点头。
周默没看地面,在看四周的树。他的眼睛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怎么了?”
“太安静了。”周默说道,“从刚才开始,连鸟叫声都没了。”
两人同时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确实安静。
不是一般的安静,是那种死寂——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周默把枪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保险打开。
“散开,保持五步距离。你左翼,我右翼。”
两个人散开缓缓向前推进,速度比刚才慢了一倍不止。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的溪沟突然拐了个弯,拐弯的地方长着一棵歪脖子松树,树干很粗,两个人都抱不住,树根从土里拱出来,像一条条蛇盘在地面上。
周默停下来,举起拳头——停止的手势。
大熊立刻蹲下,枪口朝外。
周默盯着那棵松树,看了好几秒。
树干上有一道砍痕,新鲜的,木茬子是白的,跟之前苏寒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绕过去。”周默低声说,“别走树底下。”
两人从溪沟里爬上来,沿着山坡往上绕,想从那棵松树的侧面绕过去。
刚爬上山坡,大熊的脚底下突然一软。
“操——”
他整个人往下陷,脚下的泥土像被掏空了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旁边的灌木,灌木的枝条太细,一抓就断,根本撑不住他的体重。
周默反应快,一把抓住大熊的武装带,整个人往后倒,用体重把他往回拽。
两人滚在一起,摔在坡上,大口喘气。
大熊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个被他踩出来的坑——坑不大,直径也就半米多,但很深,下面黑乎乎的,看不见底。
坑的边缘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桩,尖头朝上,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不过,木桩兵不长,大概也是一厘米左右。
人掉下去,最多也是被戳伤肌肉,伤不到骨头的内脏。
“这他妈......”大熊咽了口唾沫,“我要是掉下去了,这玩意儿不得把我扎成筛子?”
周默爬起来,蹲在坑边往下看。
木桩的尖头磨得很尖,但不是金属的,是木头,削尖了之后用火烤过,表面碳化了一层,硬得像骨头。
“又是他们。”周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吧,别停。”
两人重新调整队形,继续往前走。
大熊的脚步明显比刚才重了,每踩一步都要先探一探地面的虚实,像个在雷区里排雷的工兵。
走了不到一百米,前面又出现了一个陷阱。
这次是一个吊索。
一根拇指粗的麻绳从树顶上垂下来,中间打了一个活结,活结刚好卡在路面的正上方,离地大概三十厘米。
麻绳的另一端埋在地面的落叶下面,连着一条细细的钓鱼线,钓鱼线横过路面,绷得笔直。
周默最先发现了那根钓鱼线。他蹲下来,用刀背轻轻碰了碰,钓鱼线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音,像琴弦被拨动。
“松发的。”
“不是压发。你踩到地面的落叶,不会触发。你得踩到那根钓鱼线,才会触发。”
大熊皱了皱眉:“这怎么触发?钓鱼线这么细,踩上去根本感觉不到。”
“就是要你感觉不到。”周默站起来,绕过那根钓鱼线,“你走在路上,注意力都在地面,看有没有坑、有没有竹签子,根本不会注意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线。等你踩上去,活结就套在你脚脖子上,把你吊起来。”
两个人绕过那个吊索,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的林子突然开阔了。
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方圆大概二三十米,地面长满了齐膝高的野草,草叶子绿得发黑,一看就是水分充足的地方。
空地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老橡树,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过来,树冠像一把大伞,把整片空地都罩在阴影里。
空地的四周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只有他们进来的这一条路。
周默站在空地的边缘,没有进去。
“怎么了?”
“你们看那棵树。”周默指着空中央的老橡树。
树干上,刻着几个字。
字很大,笔画很深,隔着十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猎鹰的,就这?”
六个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像是刻字的人在发泄什么情绪。
大熊看着那几个字,脸色变了。
周默移开视线,没再看字,在看那棵树后面的灌木丛。灌木丛很密,枝叶交错,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那儿。
“出来。”山猫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安静了几秒。
然后,从那棵老橡树的后面,走出一个人。
不高,大概一米六几。
但肩膀宽得吓人,像一扇门板,把身后的树干都遮住了大半。穿着一身旧式作训服,深绿色的,洗得发白,膝盖和肘部磨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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