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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凑过去看了一眼。臂章很旧了,深绿色的底子磨得发白,金线绣的鹰头掉了好几根线,但轮廓还在。
背面别针的地方有一小块深色的渍迹,像是汗渍,又像是血渍,时间太久了,已经分辨不出来。
周默把臂章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没有说话,递给猴子。
猴子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刘上校,”苏寒开口了,“你们的人,现在还在里面搜?”
刘上校的脸色变了一下,不是很明显,但苏寒看出来了——那种表情他见过,是那种“不想说但不得不说实话”的表情。
“在搜。”刘上校顿了一下,“但不太顺利。”
“怎么个不顺利法?”
刘上校没回答,转身对旁边的参谋喊了一声:“老张,把对讲机拿过来。”
参谋小跑着过来,手里攥着一个沾满泥巴的对讲机,天线歪了,像是摔过。
刘上校接过来,拧了一下频道旋钮,里面立刻传出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声。
“……三组报告,三组报告,又发现一个陷阱,位置在坐标……重复,又发现一个陷阱……”
声音很急,带着喘,像是在跑。
刘上校把对讲机举高了一点,那头的说话声更清晰了一些。
“……是绊发雷,但不是雷,是……他妈的是个铁皮罐头,里面装了……等等,我看看……石灰和辣椒面,还有……操,还有屎……”
对讲机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压抑的骂声。
“……三组两个人中招了,眼睛睁不开,满脸都是,军医在处理……没有生命危险,但暂时走不了路了……”
刘上校关掉对讲机,看着周默:“听见了?”
“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就在山里布陷阱。不是地雷,不是炸药,就是些……简易的东西。”
“铁皮罐头、树枝、绳子、石头,山里随手能捡到的东西。但布置得太他妈巧了,我们的兵根本看不出来。”
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
“昨天到现在,我们已经伤了十几个了。全是轻伤,没一个致命的。”
“但就是走不了路,动不了,得用担架抬出来。”
“最远的一个才搜进去三公里,就被送出来了。”
猴子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就两个人,能布多少陷阱?”
刘上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车里拿出一部平板,点开一个文件夹,递给猴子。
“自己看。”
猴子接过去,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山路上的一棵树。
树干上钉着一根铁丝,铁丝连着一条麻绳,麻绳埋在地面的落叶下面,一直延伸到旁边的草丛里。
草丛里放着一排削尖的竹签子,用树藤绑在一起,像一排牙齿。
“这是第一道。”刘上校指着照片,“看着简单吧?我们的尖兵也看出来了,绕过去了。”
他划到下一张照片。
还是那条路,但角度不同了,拍的是路边的石头。
石头下面压着一根细细的钓鱼线,钓鱼线连着一个树枝做的机关,机关连着几个吊在树上的铁皮罐头。
“这是第二道。我们的尖兵绕开第一道的时候,踩到了这个。罐头里装的是石灰和野蜂窝,一炸开,三个人被蛰得满脸包,两个眼睛进了石灰。”
他又划了一张。
“第三道。我们的兵被蛰了之后往后撤,撤到路边一块比较平的地方,结果那块地是虚的,下面挖了个坑,坑底铺了荆棘条子。三个人全掉进去了。”
猴子看着照片,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
刘上校把平板收回去,烟已经烧到滤嘴了,他又点了一根。
“这才进去两公里。两公里,我们就伤了九个人。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看见。”
“你们说,就两个人,怎么就能布出这么多陷阱?”
没人回答。
苏寒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那张地图,看着刘上校画的那个圈,看着圈里密密麻麻的等高线。
平方公里,深山老林,植被茂密,能见度低。
他想起自己昨天在资料里看到的那些履历——刘海,猎鹰侦察大队第一批队员,南疆战役期间执行敌后侦察任务十七次。
吴敌,渗透破袭专家,擅长在山地丛林里设伏、捕俘。
这两个人,在南疆战场上待了不知道多少年。
那片林子是什么样的地形,什么树长在什么位置,什么草长在什么土质上,他们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对他们来说,这片山,就是放大版的训练场。
“刘上校,”苏寒开口道:“你们的人,现在还在里面?”
刘上校看了一眼手表:“第一梯队刚进去一个小时,按计划搜到中午再换防。”
“叫他们撤出来。”
刘上校愣了一下,看向周默。
周默没说话,看着苏寒。
苏寒把地图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指着最里面那圈等高线:
“这片山区,面积不大,但地形复杂。你们的人已经搜了两天,伤了十几个,连目标都没看见。再搜下去,只会伤更多。”
“他们不是在逃,是在守。这片林子,现在是他们的猎场。你们的人进去,就是猎物。”
刘上校的脸色变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这时候,对讲机又响了。
“……四组报告!四组报告!坐标……妈的,等一下,我们踩到什么东西了……别动!都别动!是……是吊索……”
声音很紧张,像是几个人挤在一起,大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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